余庆走出居所,见一个蓝色身影走来,正是宋祈,余庆打算绕个道,但是只有这一条道路,并且与宋祈的距离越来越近。
余庆见对方微笑示意,不情不愿地打了个招呼,“大师兄好。”想早点走。
宋祈停下,双手环抱在胸,笑道:“小庆,从泾安城回来你好像一直有点不一样了。”
没有想象中的打个招呼即走,余庆见宋启双手环抱,记得之前看心理学说这是警戒的意思,不由得吐槽,应该是我警戒你才对吧,但是决定沉默不言,敌动我不动。
一阵沉默,两人距离只有一臂,咫尺之间,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余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如一汪潭水一般的眼睛,深不见底,他的眼神似乎也在笑,至少不像是那种恐怖的皮笑肉不笑,又想着对方的眼里看着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面无表情还是迷茫什么的,刚才那句话也不是什么疑问句,就这样子吧。
良久,宋祈率先打破沉默,伸手触碰余庆的头,笑道:“小庆有什么困难,尽可以……”
余庆闪开,宋祈的手悬在半空。他的笑意越深,却让余庆觉得越需要提防。
遇见你才是遇见了困难。
宋祈收回手,兀自撑着自己的下颌,笑意加深,眼里却没了笑,道:“你我师兄妹两人,怎么会生疏至此。”
余庆温声道:“大师兄多虑了,只是我眼下有些事情繁忙,先告别了。”
若是不回答,倒真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这样心里清楚,却不说出口,才像是体面的告别。
宋祈等余庆错过,咬咬牙,终是松了一口气道。
余庆转身,她隐约知晓,宋祈素来心思细腻,这段时日想必反复复盘过无数次,揣测过缘由,最后也只有这样轻声发问,体面又克制。
她不愿深谈,也不愿撕开那层微妙的隔阂。
宋祈这才放过余庆,稍微阖目一会儿,踏入殿内。
风扫过廊下,悄无声息。
余庆心里清楚。
宋祈的心意,从来都是这般恰到好处。有礼、懂分寸、知进退,绝不纠缠半分,体面温柔。
刚走远不多时,一道少年声音轻轻自身旁响起。
“师姐,好巧。”
不巧。
余庆抬眼,撞见谢晏干净的眼眸。
心里莫名安静下来。
“师弟这是前往哪去?”余庆象征性地问道。
“随师姐一起走。”谢晏目光黏在她身上,老老实实道。
余庆一笑:“那便一起走吧。”根据余庆看小说的经验来说,此时拒绝的话,不久后男主也会跟上的,倒不如现在接受了好。
“嗯。那便一起。”
长长的下山路上,风过无痕。
两人并肩而行。
方才与宋祈相对的画面悄然浮过心头。
余庆垂眸,心绪微动。
教科书上的情爱大多温吞克制,讲究分寸,适可而止。
可她在小说里见过的那些旧事,关于谢晏,关于那些旁人无法理解的执拗与坚守,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突兀、偏执、不讲章法,甚至逾越常理。
余庆心里微微一动。
“师姐?”谢晏见她失神,轻轻唤了一声。
“你去找师父辞行了吗?”
“去了。”
没过几日,铮带着汐女向云谏辞行。余庆一众人也在。
天色尚早,风拂过树梢,带来一阵甘甜。
云谏拉着铮的手,眼眶微红,道:“此去经年,你一定要珍重。”
铮正刚想说什么,劝云谏不要伤心,却看见云谏眼里打转的泪,于心不忍,别过脸去,只草草的答应了。
宋祈把住铮的肩膀,笑道:“何必在此感伤别离呢,铮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铮声音轻微:“会的。”
“山海辽阔,终有重逢之日。”
铮看向宋祈笃性的眼神,笑道:“一定会重逢的。”
花言蹊浅笑着开口:“铮师兄,我为你准备了个平安符,希望此去一路平安,顺顺利利。”
铮接过,是一个玉牌子,质地莹润,上面刻有楷书的“安”字,周围镶有金边,寄于一条金线以及金穗子。
花言蹊不舍道:“铮师兄可不要忘记我们呢。”
铮无语道:“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们呢?”
“你不要耽误了铮启程才是。”宋祈插嘴。
“啊,喂,这么希望我走呀!”铮朝宋祈肩膀落下一掌。
云谏见状,拦在两人中间,道:“够了你们两个,多少年前的把戏了,如今竟然还在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