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很轻很细地闪过,连发出声音的本人都没有察觉。
窗帘很厚重,它本该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入睡空间,但因为主人的粗心,留出了手掌宽的缝隙。草丛里地灯的光线照进来,落在微微鼓起的床铺上。
来人放缓呼吸,动作又慢又轻地推开半扇窗,背后有靠山就是好,连皇宫都能来去自由。
床上的鼓包纹丝不动,被子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头顶。
居然还是个白毛。
他略带不屑地撇撇嘴角,似乎很瞧不起这个“叛逆”的年轻人。
脚下的地板材质和做工都很精良,行走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死去,还真是便宜你了。
他咧开嘴,金色的门牙在黑暗中微微一闪,随后匕首出鞘,瞬间刺入鼓囊的被窝。
“嗷!!!”
刀锋丝滑切开被子,满天的薄绒扑了出来,钻进鼻腔眼角,让他下意识后退。
一道白影闪电般窜出,野兽的利爪撞上刀刃,发出“铛”的脆响,重击之下,他连连后退,定睛一看,眼前竟是只龇牙的豹子。
人呢?!
心中已经觉得不妙,可还没等大脑反应,耳后便有劲风袭来,他下意识向前翻滚,却连起身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堪堪抬手格挡。
“铛!”
这声音比之前响亮太多,兵器相交,震得他手腕发麻,可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背后的门板就被人一脚踹开。
门这么厚实,轻易无法破开,这是……没有上锁?
他往前一扑,差点撞上刀口,被直接开膛破肚,千钧一发之际,他忍住躲闪的本能,一把抓住刀刃用力往外推。
“啊!”
命是保住了,可指尖却被齐齐削短,痛得人浑身打颤。
洛明星看见血,心头一惊。
“殿下?!”
声音已经压得很低,却如同晴天霹雳,击中了行动者的脑袋。
信息量太大,他没有去想这背后的意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把消息传回去。
看见他的手摸向腰间,周海戈眼神一沉,猛地攥住那只手,干脆利落向后翻折。
“嘎巴”一声,随后刀尖一挑,通讯器一分为二,躺在地上爆了两秒电火花,随后陷入死寂。
“啊!唔……”
洛明星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口鼻,但刚才的动静已经足够引来巡逻的侍卫队。
绝不能让他死在这。
两人眼神一对,周海戈果断出手,她掌根一推,直截了当拆下了男人的下颌。
洛明星反拧胳膊,将人推搡到窗边,紧接着向外一推。
男人踉跄几步,忍着身体的剧痛惊疑回头,却只看见月光投射,照亮窗边两人的半张脸。
眼睛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嘴角的微笑,让人遍体生寒。
“我们玩个游戏吧,一分钟,能逃走算你有本事,如果被我抓到……呵。”
男人后背一凉,猛然转头狂奔。
如坠冰窟,如梦似幻,周围的一切声音、光影都像蒙上了一层薄纱,连手脚也不受控制,完全靠本能行动。
砰砰的心跳,急促的喘息,甚至是血液奔涌的声音,它们占据所有听觉,让人分不清追兵的脚步。
慌乱中他频频回头,那两道影子一直站在窗前,没有追上来。
可当他重新看向脚下,脊背又泛起一阵可怕的寒意,仿佛他们就紧贴在背后,穷追不舍。
胸前被浸透,有些凉嗖嗖的,他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口水带着点点血丝,顺着无法闭合的下唇往外流。
他想说话,想高喊,但只能从喉咙挤出破碎的无意义的音节。
还有时间,跑,跑远点,如果能活下来,如果能活下来……
双腿变得格外沉重,呼吸也变得艰难,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吸进一点微薄的空气。
可下一秒,背后传来巨大的推力,他整个人向前飞去,面朝下蹭在地上滑行半米,甚至撞在墙上往回弹开才停下。
有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耳鸣声盘旋不息,滚烫的生命力飞速逃离躯体。
眼前看不清,耳朵也听不清,只有痛觉被放大数倍,他想求饶,一张嘴却呕出大口的血。
两个A级哨兵而已,为什么会这么强……
后腰的伤口被人踩住,紧接着又是一刀,直截了当斩碎了脊骨。
眼前冒出白光,他只感觉有个影子来到面前,随后弯下腰。
一切都消逝了。
周海戈转动脚尖碾了碾,将沾染到的血迹全部蹭回土里:“收拾干净。”
根本不需要动脑子,都能知道这人会是谁派来的,莫菲斯父子造访羁押局,刚进门的那秒,消息就到了她手里。
尧万里会上当,是因为他看见的东西不够多、不够远,但莫菲斯不会。
洛明星垂着手,血液顺着刀身滑落,全部钻回男人的衣料,不留一丝痕迹。
下一秒,有道人影翻上墙头,她穿着侍卫队的制服,脸上却沾着两条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