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心情：“不管他，你继续说。”

尧万里：“羁押局将他抓走了，说是危害边防安全，是魏廷芝亲自来的，看上去事情不小。”

莫菲斯狠狠眯起眼：“有文书？”

尧万里点头又摇头：“出示了搜查令，但魏廷芝态度很强硬，声称程翎不算白塔的人，并未出示逮捕手续。”

“拦不住，她是皇帝一手提拔的亲信，现在想做点成绩正愁没人开刀，别撞枪口上。”

也不是怕了，而是为了避免麻烦，有些人跟鬼似的，缠上就甩不脱。

“这事急不得，先去查查情况，如果不是什么大罪，那一切照旧，如果是大罪……”

兰特又想开口，被瞪了一眼就闭嘴了。

“到时候想个办法让他假死，锁在府里养着就是了。”

尧万里：“也是个好办法，不过羁押局……我这边不太好插手，还是得公爵您来。”

莫菲斯神色烦躁：“行行行，知道了，回去等我通知。”

他本来还想试探一下尧万里知不知道向导素的事，现在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只能等下次再说了。

……

羁押局最近忙得很，只迎来不送往，关押室都快塞满了。

程翎一路上心惊胆战，却始终没人跟他交流。

“到了，自己先想想吧。”魏廷芝神色冷淡，余光扫了一眼，“门口随时有人，想到什么要交代的喊一声就行。”

屋内温度适宜，床品柔软泛光，另一侧摆着对坐的桌椅，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浴室门没关，里面的日用品一应俱全，哪怕去掉了包装，也能看出是相当经典的品牌。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程翎手足无措地环顾四周，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他坐在床边，没敢躺下休息，本以为很快就会有人审问，没想到坐得脊背僵硬，外头才传来一点动静。

但不是有人提审，倒像是其他犯人的声音。

“麻烦传个话啊，给我换个房间呗，这地方太小了，转个身都能撞到墙。”

“喂？有没有人理理我？啊啊——”

漫长的喊声在走廊里撞出回音，程翎听见一点细碎的脚步声，可能是有守卫被他喊了过去。

莱塔漫不经心，两手垫着下巴，扒着门板上巴掌大的透气孔往外看：“管事的有没有，我都看见你们带人去里头了，还骗我说没房间，不要虐待战俘啊——”

他的喊声变了调，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气泡顺着咽喉往肺里钻，最后冒出一声嗝。

“是你？”

莱塔恶狠狠吐出两个字，想要越过门板抓住外面的人，但被狭窄的透气孔阻拦，只能撞出一声闷响。

小指传来钻心的痛，他咬紧牙关，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周海戈微微侧头，压着眼皮，只用眼角那点余光瞧他，这样轻蔑的神情让被人捧惯的天之骄子感受到无尽的耻辱。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打了我，怎么还没被抓起来！帝国就是这样徇私枉法？！”

周海戈扯扯嘴角：“哦？你是哪位？”

简直是火上浇油，跟在后头的洛明星咳嗽两声，瞥开视线看向别处。

“你是故意的！！！”莱塔气得嗓子都劈了，“我要举报你！我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嗤——”周海戈在嘴边握拳，笑得格外开朗。

她单手插兜，脚尖转了半圈来到门前，伸手敲敲门框：“好可怕，你什么时候出来抓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

“咳咳。”魏廷芝轻咳两声以示提醒，“周队长，时间有限，你要探视的人还在里面。”

周海戈后退半步，歪头冲着莱塔挑挑眉：“联邦新星？不过是手下败将，菜得可以。”

她说完就走，只留下走廊里回荡的无能狂怒。

程翎听见外面的吵闹，下意识在屋内来回踱步，掌心都沁出细汗。

人都被抓进来了，再怎么解释都很苍白，她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

门被打开，仅隔着不到三个小时，程翎再次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但他此刻心情摇摆不定，甚至略有羞愧地躲避对方的视线。

魏廷芝：“你们只有十分钟。”

这话让程翎惊慌失措，他此刻如同水上的浮萍，急需一根支撑心神的主心骨，可……十分钟后她就要离开？

“你们现在有证据？”周海戈问。

魏廷芝扬扬下巴：“有人实名举报。”

“那举报的人呢？在查了？”

“这不需要你提醒。”

周海戈：“但你们没抓那家伙。”

“羁押局该抓谁，同样也不需要你提醒。”

说话间多了几分火气，甚至撞在一起的眼神都火花四射。

“如果我今天要带走他呢？”

魏廷芝笑笑，转身带上了门：“那你关他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