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明不白的情况反而让叶弥更加担心，她知道周海戈的性格，如果遇到麻烦，她一定会先和洛明星商量，一声不吭地行动反而说明有问题。

“交给你了，侍卫队随时可以出动。”

如果牵扯到王储的生命安全，那隐藏身份也不算什么要紧事了。

……

程翎紧盯着面前的画面，实景编译里一直都是同样的画面，他第一次来沦陷区，更是无法辨认现在的位置。

顿挫感突如其来，机甲似乎降落了。

屏幕全部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程翎有些心慌，小声喊着周海戈的名字。

下一秒，头顶的座舱盖“哧”的一声弹开，刺眼的光线照进来，那是机甲上的探照灯，它只是照着前方的空地，漫射的光却也足够明亮。

程翎眯着眼，抬头看向逆光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光线的映照下，对方的发丝似乎透出一点暗红。

“周……”

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嘎达”一声座舱锁解开，程翎整个人直接被提了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被狠狠甩到地上。

射灯直直照着他的眼睛，周围明晃晃什么都看不清。

胳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粗糙的地面磨去一层皮，但更让程翎心慌的，是周海戈突然转变的态度。

“哒、哒……”

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敲击在他心头，他捂着胳膊仰起头，对方已经走到面前。

下一秒，一只油光水滑、身姿优雅的黑豹从周海戈身后转出，它蹲坐在主人身边舔了舔爪子，暗红色的瞳孔锁着金边，透着凶狠的杀气。

虽然都是猛兽，气质却和那只雪豹截然不同。

就和此刻的周海戈一样。

程翎喉头滚动，艰难开口：“你……是谁？”

“哈，很可爱的提问。”周海戈短促一笑，蹲在他面前歪了歪头，“你不认识我吗？”

虽然挂着笑脸，但这人给他的感觉却格外阴冷。

这样的近距离下，程翎发现对方的眼睛和头发都变了颜色，原本在阳光下会泛着一点橄榄绿的虹膜，此刻却带着暗沉的猩红，发丝也变成了相同的颜色。

没记错的话，这是精神力异常显化的表现。

“说起来我还挺感谢你的，我跟她折腾了快二十年，从来都是被压制的那个，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效果很不错。”

周海戈抬起程翎的下巴，指腹轻轻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这眼神……你怕我？放心好了，我不会对你动手的，这么漂亮的脸，还是活着比较生动。”

捏着下巴的手指猛然收紧，让程翎吃痛。

“那家伙做事畏手畏脚，没法解决你的困境，不如选我？只要你帮我重塑精神域，让她别再闹腾，我就能帮你获得真正的自由。”

周海戈凑近他，眼中满是笑意。

“如果兰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的麻烦就会迎刃而解，而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程翎瞳孔一缩，竭力挣扎着挥开她的桎梏。

“别拒绝嘛，这不是一劳永逸吗？”周海戈表情无辜地摊开手，看着他撑着地面往后挪，却在程翎以为距离足够之后，像猫逗老鼠一样再次靠近。

“你们才认识多久，又没有……那词怎么说来着，情比金坚？甚至我和她本质上是同一个人，而且我们早就在精神域见过啦！”

轻快的语气，却听得程翎格外胆寒。

“如果你们是同一个人，那你为什么还称呼……‘她’？”

周海戈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她眼中流露出微妙的讶异，似乎意外于自己无意中暴露出的真实心思，又或是对方竟如此敏锐。

“因为就在刚刚，我占据了这具身体，也得到了她的所有记忆，所以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如果你不太适应，那我暂且可以扮作她。”

程翎脸颊钝痛，怕是已经被捏出淤青，他感受到对方的力道微微松懈，然后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摁住了他的后颈。

“在基地的时候你们不是很亲密吗，就像现在这样？”

“滚远点！”

程翎后背发毛，不知道从哪爆发的力气，把周海戈推得向后一仰，他也趁机又往后缩了缩。

她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周海戈没有再靠近，她默不作声低垂着头，五指狠狠抓进地面，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单腿支肘，以一种相当熟悉的姿态随意坐在地面上，抬头眼中依然泛红，却流露出一种熟悉的疲惫。

“你做得很好，她没有伤到你吧？”

“……周海戈？”

程翎咽咽口水，但担忧压过了恐惧，让他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慢慢靠近过去。

“抱歉，我没想到……”周海戈握住他的手腕，往蹭破皮的手肘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程翎的心一阵狂跳。

“你居然这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