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屏住呼吸：“周海戈，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儿？好像谁在哭一样。”

“嗯？我没听见。”

“就……呜呜呜，很幽怨的样子。”程翎犹豫两秒，以相当严肃的态度进行了一番模仿。

“这样啊。”周海戈有点想笑，“我猜是传感器记录了虫子死前的精神力波动，很快就会消失了。”

“那就好。”程翎稍稍定下心，但耳边的声音却愈发清晰，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特殊音节。

“它好像在说话，但是我听不懂。”

周海戈打起精神：“能试着模仿吗？主星有研究虫族语言的专家，或许能破解出来。”

程翎清清嗓子：“我尽量，最多只能模仿个五六成。”

虫族语言是很冷门的领域，它并不像人类的语言，可以通过交流确定语义，学者们只能通过虫子的表现来判断叫声的含义。

在普通人耳朵里，虫子叫起来都差不多。

程翎又仔细听了一会，正准备开口，小雨燕却突然冒出来，在他头顶跳来跳去，嘴里不断发出凄惨的呜声。

周海戈挠挠耳朵：“……是你在叫？”

“不！不是我！”程翎赶紧澄清，“是飞羽，它学得很像。”

“原来它也有名字，之前没听你喊过。”周海戈打开录音，“你别在这种时候闹腾！”

程翎一头雾水：“你在跟我说话吗？”

“没有，是我的精神体，大概是听到你取的名字，出来跟我抗议……嘿！你还得寸进尺了？”

声音闷闷的，似乎被什么捂住了嘴。

程翎有点想笑：“那它的名字是？”

“小白啊。”周海戈把毛茸茸的幼崽从脸上撕下来，语气还是理所当然，“我觉醒的时候年纪小，取名很直接，什么小红小黑小黄小白，家里所有东西都会被我强行改名。”

程翎下意识想象那个画面。

毛茸茸的小动物被年幼的小主人抱在怀里，挨个被迫接受自己的新名字。

“你当时可高兴了，小红也是，其他人喊什么都不管用，只搭理我。”

看来还不是被迫，程翎心想。

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他突然听见一声低语，这绝不是虫子能发出的声音，反倒更像是有人嘴里含了一口水在说话。

“又有声音了。”程翎扬声，“像是人声，但很模糊，也不连贯。”

这话却让周海戈皱起眉头，她手上不停，将刚刚的录音发送回去，嘴上还不忘告诫。

“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听的太投入很可能会出现幻听或者耳鸣。”

尽管如此，程翎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帮上忙，他绞尽脑汁，尝试模仿刚刚听见的音节。

“……wei……a……”

生涩的吐字在机舱里回响，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程翎以为是周海戈没有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两遍。

周围一片安静，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周海戈？你听见了吗？”

实景编译里的风景没什么变化，机甲依旧在高空飞行，这个认知让程翎迅速冷静下来。

如果驾驶员出现晕厥，机甲一定会在第一时刻报警，并寻找安全地点降落。

难不成是对讲机坏了？或者是信号中断？

“嗯。”

正在这时，一声清淡的回应打消了他的疑虑，周海戈垂下眼眸，不着痕迹关闭了所有通讯。

紧跟在后的洛明星第一个发现不对。

“队长？队长？！”

“周海戈，你干什么？”

“你要去哪，回答！！！”

连续的问题如同石沉大海，前头的机甲喷出蓝色的火光，毫无预兆地调转了方向。

洛明星立刻提高速度跟了上去，但蓝雀的机甲等级太高，就算他把推进器功率拉满，也只能吃一嘴“尾气”，眼睁睁看着那道影子越来越远，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

因为不知道她的打算，洛明星还不能随意向基地汇报，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追。

“辰际，申请解禁。”

“已申请，最高系统要求报告解禁原因。”

年轻人的后背已经爬满细汗，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做足了心里斗争才开口：“……殿下可能有危险。”

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但特殊情况，想要解释清楚实在太困难，要是晚上那么一会，蓝雀都能飞出雷达范围了。

“申请通过，解禁时间：无限制。”

几秒后，一道带着急切的女声取代了原本的机械音。

叶弥：“小洛，出什么事了？！”

辰际的速度转眼提高，驾驶舱内回荡着轻微的嗡鸣，那是机甲外壳和空气摩擦产生的短暂音爆。

“暂时还不清楚，沦陷区出了点意外，我和殿下本来准备返回基地，半路上她突然调转方向，通讯也没有回应，我追不上蓝雀，只能申请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