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吃的完吗?”李舒清寻思着要不要来个一鸡两吃。
“这个鸡肉很韧的,得煮好久才能软下来,用来炒也不好咬。”蔡月禾用长锅铲把鸡肉摊平,“炖了,慢慢吃也好。”
养的日子够足的鸡肉炒起来不粘锅、炖起来不烂,越煮越软,越煮越香。
蔡月禾把鸡肉炒香之后,让李舒清直接把开水倒进生铁锅里。
“小心。”蔡月禾后退了些,留够位置给李舒清操作。
煲水的老锑煲老大一个,装的水也多,覃照代劳,握着锑煲的两个把手把开水倒进锅里。
开水冲进炒得金黄得漂亮的油里,滋啦滋啦欢欣地跳动着,香气也一下弥散开。
咕噜,咕噜,水逐渐淹没鸡块,一直把整煲水都倒了下去,水加鸡肉也才到这个大生铁锅七分满。
蔡月禾把洗好的羊肚菌和姜片也丢进去,锅盖盖上:“煲个两个半小时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边气候常年湿热,这边的人便常常要煲些汤水。
煲汤,炖汤和滚汤,这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滚汤时间最短。
李舒清爱吃丝瓜,整个夏天,他炒丝瓜、煮丝瓜汤面、做丝瓜蛋汤,其实就是滚汤。
滚青菜汤啊、鱼汤啊……
滚,这一字最是生动贴切,说着水在锅里的形态。
大火静静地燃,锅里的汤翻涌滚动,滚汤只需要大火煮个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一煲汤就做好了。
做好之后的汤色清亮,食材鲜亮嫩滑。
煲汤。
干汤料、素汤料冷水下锅,大火烧开之后下鲜肉,再次烧开几分钟之后转为小火煮,煲它个一个小时或者一个半小时以上。
有的食材就是要煮得久一点,其中的精华部分才能释放出来。
西洋菜煲猪骨、羊肚菌煲土鸡、莲藕绿豆煲排骨、玉米胡萝卜煲排骨头、花生眉豆煲鸡脚、地胆头煲青头鸭……
煲到汤浓,煲到肉软,汤的滋味醇厚又香浓。
炖汤则是隔水蒸。
煲汤和滚汤都是明火隔着一层汤锅就开始煮,炖汤则是把汤放在炖盅里,再隔着水在锅中小火慢炖两三个小时。
汤一层,盅一层,水一层,锅一层,接着才是明火。
炖汤和煲汤都很经常被称作为“养生汤”,炖汤因为食材是隔水密封加热的,食材的精华和营养都被密封在炖盅里,又更被认为是滋补调养的首选。
土鸡一般是散养在山地、田地间。
人运动会变得健康,鸡运动会变得好吃。
蔡月禾从这只土鸡腹间捞出来的鸡油似乎很厚,实际上,它身上倒却没多少。
蔡月禾说:“只要看长在鸡脚踝后上方的飞爪有多长,就能知道一只鸡长了有多久。”
下了锅的大公鸡也有很明显的飞爪存在。
它长期运动,没有多少多余的脂肪,皮肉紧实,肉质和风味物质积累得很多。
用小火在大生铁锅慢慢熬煮的土鸡在汤里久煮过后,表面渐渐形成了一层金黄色油花。
再煮,再煮,整锅汤汤色都金黄得漂亮。
汤的滋味更美好。
太阳渐渐地落下,天空浅浅淡淡浮现出些霞色,红得浅,金得也浅,浅浅淡淡映在灰色泥墙上。
蔡月禾把煮好的土鸡汤分成两半。
肉也分一半,汤也分一半。
蔡月禾把带鸡头、鸡脚、骨头多的那一锅汤放到天井小柴火炉上,继续点了火慢慢煮。
又削了点土豆、淮山,洗了点生菜、油麦菜、腐竹,都放在一边备用。
她说,不做饭了,就在锅里下点粉条配着汤和肉吃。
李舒清和覃照帮着把家里能用的小椅子都放到了天井上。
蔡月禾先装了一人一碗汤。
然后再跟他们慢慢地烫配菜吃。
土鸡汤鲜醇又浓郁,李舒清和覃照都连喝了两碗,都还有点念念不忘。
腐竹也是李舒清打火锅最爱吃的东西之一。
吃起煮得软糯的土豆、淮山,又吃得好满足,那幸福感有点轻飘飘的,轻盈、蓬松,醺醺然似的模糊。
好像每一样东西都也就是那样东西的味道,又好像每一样东西都有超乎其本身的美味,
覃照还把李舒清买回来不爱吃的麻花丢进了锅里,一起煮了。
麻花本来应该是那样的味道吗?
麻花本来应该是那样的口感吗?
是麻花好吃,还是吃的方式终于对了,还是土鸡汤太好喝?
怎么小麻花也变得如此美味。
李舒清吃得伸长了腿,斜倚在小竹椅上,这姿势简直在考验它的承受能力。
他抬起头,看见刚刚升起来的月亮。
月光明晃晃,映入李舒清眼底。
今夜又是一个月圆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