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整顿好内部之后，她就要准备对外营业的事了。

几千人的厂子又怎样？她的胃口可大得很。

这东门外就是四通八达的马路，往东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县中心市场，往北走个十几分钟就上了省道，往南走不远就是罐头厂、纺织厂的家属楼和子弟小学。

这商人、雇员、货车司机、家属……哪一个不是潜在客户呢？

守成，可不是余糯的风格。

“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余糯微笑着轻轻念出声，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野心与势在必得的自信。

站上了风口，要是还不起飞，简直都对不起她重活一世。

*

“朱二毛，你这个叛徒！”

余糯挑着两坛雪菜走进后厨，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似乎有吵闹声，骂人的明显是翠翠。

叛徒，是什么意思？

余糯好奇地走到几人身后，冷不丁地发问：“他怎么了？”

翠翠没听见身后有人接近，瞬间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余糯，更是瞪大了眼睛。

她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朱二毛一看余糯来了，神色瞬间慌张起来，语气像在求饶：“冯小翠，你，你别乱说！”

冯小翠心里打起算盘。她上次冲撞余师傅，虽然道了谦，但还是很心虚。要是她这次抓住叛徒，应该能算是将功赎罪吧？

于是她当即开口：“余师傅，他是徐师傅留下来的眼线，专门监视我们的！”

“我午休去中心市场补鞋，恰好看到他见了徐师傅。啊……他溜的时候还撞到了廖师傅。”

乔卫红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是，确实有这么回事，我也能作证。”

朱二毛心灰意冷。

做间谍，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天分。

反正也没脸再待下去了，于是他咬咬牙，大声承认道：“对，没错，是我！余师傅，你开除我吧，我不配在这里待下去。”

余糯一脸疑惑，一个食堂，有啥好监视的。

而且要是徐师傅真有本事，这食堂也不至于要承包给外人啊。

监视一下，食堂就能回到他手上吗？

莫非，是要动手？！

还没等余糯开口发问，知道乔师傅和徐师傅八卦的阿婆冷哼了一声，淡淡开口道：“监视就监视呗。也让那个什么徐师傅看看，这厨师和厨师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呢！”

围观员工愣了愣，顿时笑开了花。

人群中有声音问：“这是谁？”

余糯耳朵尖，介绍道：“这位是我阿婆，余秀英，今后在食堂打杂，还请大家多多担待。”

乔卫红的目光锁定了余秀英，脑海里浮现余糯给她的那些嘱托，瞬间感觉责任重大。

对于大家的问好，阿婆一一回应，接着又继续义正辞严地对朱二毛说：“别想动什么歪心思！不然，你和那个徐师傅，就一起去吃牢饭吧。”

朱二毛吓得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憋屈地开口：“我，我也不想给他当眼线。就是，就是……去年冬天，我偷拿了食堂的半袋米。徐师傅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要举报我。”

围观员工的笑脸瞬间都消失了，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家一起看向了乔师傅。

乔师傅挠挠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冯小翠弱弱地解释：“你没偷东西。那是乔师傅知道你家情况，让大家给你凑的米。”

“什么？！”朱二毛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他岂不是白被徐广强威胁了这么久！！那些帮他洗的臭袜子，臭鞋子，臭衣服……都算什么啊！

“对不起啊，二毛。本来想等一阵子就告诉你的，结果不久之后我就被赶走了……”乔师傅上前几步，看着二毛的眼睛真挚道歉。

“乔师傅跟所有人都说了，所以不可能有谁会去举报你。没想到，这一点竟然被徐师傅利用了。”冯小翠补充道。

“我，我……”朱二毛也说不出自己是悲伤还是感动，心里只有如释重负，劫后余生。

余糯算是听明白了。

一个苦孩子，拿了接济粮，却以为自己是偷的，还为此被大坏蛋威胁做间谍。

好……质朴的一出戏。

乔卫红这个性格，怪不得能被饭都做不好的人赶走。

余糯顺手放下挑着雪菜坛子的担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两步。

她长得本就高挑，此时脊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气场，震慑得朱二毛连大气都不敢出。

余糯站定，一双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神色凝重地看着朱二毛，严肃发问：“我问你。除了目击，徐广强有你偷粮的其他证据吗？”

朱二毛愣了一会，摇摇头。

“你们都看见了吗？”余糯转向周围的众人。

众人摇摇头。

“有公粮短缺吗？”

众人继续摇头。

“很好，那这件事就不存在。”余糯嘴角上扬，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她一双审视的眼睛望向朱二毛，继续问道：“你来告诉我，现在这个食堂是姓徐还是姓余？”

朱二毛哆哆嗦嗦：“姓余。”

“那你帮了他，他一回来，你是不是又成了偷粮贼？”

朱二毛怔住了：“是。”

“想不想要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要是办得好，你也可以留下，不用走人。”

朱二毛眼神重新亮了起来：“想！”

“很好。今天下班之后，来把他的计划全都告诉我。”余糯似笑非笑，说完就转过身，冲着屏息凝神的众人发话。

“现在，所有人，按晚餐计划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