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王厂长身边的中年男人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悄悄问他：“王厂长，你们都是从哪找来的承包商啊？”
王厂长欲哭无泪，哑口无言……他虽然说了不设门槛，能者居之，但他哪知道来的都是这种人啊！
“尊敬的各位领导下午好，我是罐头厂员工周亮，也是本次竞标会的五号选手……”周亮整了整衣领，沉稳地走到台上，带着他那谄媚的笑容，开始读稿。
王厂长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这个人，他们厂自己的员工！
虽然这人总是爱拍马屁，但好歹比前面那些人正常太多了……
王厂长赶紧像献宝似的给领导指指周亮：“听这个，听这个。”
余糯听得直摇头，那一二三四号都是啥人啊。原来上辈子大伯能承包食堂，全靠同行衬托？
“为了响应节约粮食的号召，面点取消纯白面，掺入一半的玉米面。粗粮不仅能养胃，还能帮厂里省下大笔面粉钱。”
王厂长点点头。
“利用罐头厂生产资源，使用不够装罐标准的鱼、菜、水果等原料，进行早餐制作。烂果可以熬成果酱，厂里花钱购买的资源，一滴也不能浪费。”
王厂长点点头……忽然停在了半空。
什么？
“根据工种和性别严格限制早餐额度。男装卸工一顿限购两个二两馒头，女轻工限购一个半，文员限购一个，以此类推。确保不浪费每一分预算。”
“开除食堂原有职工……”
王厂长眼睛越瞪越大，不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果不其然，台下工人也怒了，不知是谁忽然大喊：“工贼！”
周亮一脸尴尬：“我也是为了给厂里省预算……”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想法还行，但做法太极端了，你再考虑考虑吧。”
王厂长一看领导都发话了，赶紧也跟上：“是啊，你再优化一下方案呢？”
周亮赶紧谄媚地点点头：“那领导，我这算是通过了吗？”
王厂长转头看领导，领导面无表情不说话，王厂长只当是默认，赶紧宣布：“五号进入下一轮。”
中年男人偏头打量他：“这也能通过？你们厂没人了吗？”
王厂长一脸生无可恋。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同志们，领导们，下午好。我是六号竞标人乔卫红，以前在厂食堂做副厨师长，对食堂各项业务与营养搭配技术烂熟于心。罐头厂工人体力活多，早上必须顶饱……”
余糯好奇地抬起头，看着台上四十多岁的女人发言诚恳，于是专注地听她讲有关罐头厂食堂规模的部分。
忽然，后排工人的窃窃私语打断了她的思路。
“哎！这不是徐师傅的前妻吗？”
另一个人接话道：“是啊，听说是因为跟人在外面乱搞，徐师傅才把她踹了的……”
“啧啧，从那以后徐师傅做菜就越来越难吃了，看来是受了情伤啊。”
余糯回头斜了他们一眼，冷冷地开口：“怎么，你们钻人家被窝看见了？”
一句话噎住几个碎嘴子，看他们脸涨成猪肝色，余糯才满意地回过身。
她最烦有人做不好菜还找借口，什么情伤还能让人厨艺下降啊？她的厨艺咋没下降？
这一听就是这位徐师傅原本手艺就不好，至于为什么原形毕露嘛……
余糯抬头看了一眼乔卫红，她正在认真讲解如何把包子做得松软，步骤十分细致，还有自己的一些小技巧。
真正有手艺的人，可能在这呢。
只不过乔卫红大多都在讲烹饪技术，而食堂管理的部分却轻轻略过。
余糯思索，既然大伯能过，那乔卫红应该也能过吧？
果不其然，王厂长很快便宣布乔卫红进入第二轮。
又经过了一段漫长的等待，终于喊到了十号余糯。
余糯上台前，全场人都向她投来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这也是来竞标的？
汤缘缘前排的肥胖男人也冷哼一声，准备看笑话。
王厂长也满脸疑惑，这……是谁家闺女到这来玩了？
只有中年男人一眼就认出了余糯，是她！那个市场上的厨神！何以芳都满口称赞却收不下来的徒弟！
他一巴掌就拍在了王厂长肩膀上，学着他的样子说道：“哎，听这个，听这个！”
王厂长更加疑惑了：“您……您认识？”
中年男人没说话，比了一个嘘的姿势，扬扬下巴示意王厂长好好听着。
“我是十号竞标者余糯，我将从厨房管理制度、菜谱制定与创新、采购与库存管理、安全生产与质量管理、设备维护等数个方面介绍我的承包方案……”
全场瞬间噤声。这小姑娘好像真的很专业……？
等余糯一口气讲完所有内容，满足地抬头，才发现台下的人都激动地窃窃私语。
工人们：
“她说的是真的吗？一周早餐可以每天都不重样？”
“可是那吃久了也会烦吧？”
“余师傅还说会每两个月换一次菜单呢！”
“烦什么烦？总比每天都吃南瓜强吧？”
领导们：
“她说的是真的吗？精准采购每天的食材，不囤积不浪费？”
“可是那屠宰场，养殖场，是那么好谈合作的吗？”
“她说要用厂子的名义，那未必不好谈啊！”
“要是没有中间商，这钱确实还能省不少。”
食堂师傅们：
“她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如果去帮工，还能按日结工资？”
“可是你真的还想凌晨三点起来揉面吗？”
“你笨啊，这可是罐头厂工资之外的收入！”
“缺钱了可以干两天，想休息可以再休息嘛！”
中年男人狠狠地向余糯比了一个大拇指，他没想到这个技术人才还同样是个管理人才，他都想把余糯挖到申城来了。
王厂长频频点头，其他人的方案在十号面前简直没法看了。
他心里的天平已经默默倾向了余糯，要是她实操环节也表现得如此出众，他恨不得直接让余糯从明天开始上班。
王厂长开口：“十号，进入下一轮。事不宜迟，第二轮马上开始……”
他的话被台下等候的男人打断：“呃……领导，我是十一号……”
说话的是坐在余糯前排的肥胖男人。
王厂长看了他一眼：“哦，我看过你的文书了。不通过。”
肥胖男人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呃……你觉得每天早餐吃红烧肉很合适吗？”
余糯正好从台上下来，闻言冷笑一声，俯视着他缓缓开口。
“这下，见世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