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糯点点头。
汤缘缘笑眼弯弯,余糯却有一种自愿上钩了的感觉。
“阿糯,你真好。”
余糯再点点头。
*
“那边那边,我看到了!”
汤缘缘和余糯走在县中心市场,四处张望以后发现了藏在角落的目的地。
来到修车铺门口,里面有个略微熟悉的背影正低头忙碌着,余糯大喊:“老板,你这有二手三轮车卖吗?”
“有!”里面的人转过头,眼神里充满惊讶,“是你们!”
余糯也瞪大了眼睛,是大姐头!
大姐头颇为豪迈地走过来,摘下脏手套塞在工作服的围裙口袋里,然后伸出双手,同时拍了拍二人的肩:“怎么了,余老板出摊要用?”
看见余糯点头,大姐头啪地合掌,兴奋道:“对了,我这刚收了一辆。你们跟我来。”说完便往铺子里钻。
两人赶紧跟上,穿过了充满生橡胶和柴油味的修车铺,来到了后院搭着油布棚的空地,棚子底下放了不少车,两轮三轮都有。
大姐头从棚子最外侧边拖出一辆货运三轮车,虽然有点磨损,但看得出来这车的用料不错,铁皮厚实,护栏完整。
“八成新。链条和轴承我都保养过,磨平的外胎我也换了新的。大家都是熟人,我也不跟你乱要价了,就八十,怎么样?”
大姐头边说,手里也不停下,给她们展示车的各个部分。她把着车斗边缘用力摇晃,车斗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扎实的金属声,又用力踩着脚踏板,给她们听轴承丝滑的转动声,甚至还大手一挥让余糯上去试试,骑两圈。
余糯还呆在原地,努力消化着她给的报价。
她打听过,全新的三轮怎么说也得三四百块,二手的价格是一半。
结果大姐头居然说八十?
还是一辆成色这么好的车?
余糯百思不得其解。
她这是……刷脸成功了?
余糯骑车兜了两圈,被品质折服了。才八十块钱啊,她是真的想要。
可她也不忍心害大姐头做赔本买卖,犹豫半天,还是问道:“老板,真的八十吗?你会不会亏啊。”
大姐头瞬间变脸,眉头一拧瞬间有了威严:“你放心,姐只是个打工的,不是老板。虽然这单没赚,但只要不赔本,那其他就是老板要考虑的事了。”
余糯和汤缘缘瞬间肃然起敬,异口同声:“大姐头威武!”
大姐头哭笑不得,赶紧摆摆手:“小姑娘别跟着人家瞎喊。我叫廖兰莎,你们可以叫我小莎姐。”
汤缘缘:“小莎姐。”
余糯:“潇洒姐。”
廖兰莎&汤缘缘:?
廖兰莎被余糯逗得哈哈直笑:“好吧,随便你们啦。但是不要随便乱喊大姐头,或者兰姐。你们不是那些小混混,这样会惹上麻烦的。”
余糯感觉她话里有故事,却没敢张口问。
她倒不是怕廖兰莎是坏人。一个喜欢吃东西,还能为陌生人打抱不平的女人,能坏到哪里去?
只是她从语气中听出,廖兰莎似乎不喜欢她口中的“那些小混混”,也不喜欢被人喊大姐头?甚至……不喜欢当混混们的兰姐?
虽然好奇,但她们的交情似乎还没到询问人家私事的程度。
余糯只好收起疑惑,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八十递给廖兰莎:“那就多谢小莎姐了。我们明天正常营业,有新品!你来,我请你吃!”
廖兰莎眼睛一下亮了:“好,我一定来!”
接着又瞬间黯淡下去:“说实话,离开家以后,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合我胃口的饭。余老板,是我要多谢你才对。”
“啊。”余糯意识到她还不知道自己二人的名字,赶紧补上,“小莎姐,我叫余糯,她是汤缘缘,你可以直接喊我们名字。”
廖兰莎笑了,真是两个可爱的名字,和她俩一样可爱。
她看余糯骑上车,汤缘缘坐在车斗里准备出发,赶紧冲她们招招手:“好,那就明天见!路上慢点啊!”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市场里,廖兰莎缓缓露出苦笑。
要是她当时听劝,没跟强哥从家跑出来,现在就不用干一些丧良心的事了吧。
她应该已经继承了家里的豆腐店,每天早出晚归,像余糯她们一样,挣点辛苦而踏实的钱,吃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过平凡而幸福的日子。
可是该去修车了。晚上还得跟强哥去收债……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用干净的手重新掏出被机油糊黑的手套,尽可能不挨到脏污,戴上手套,转身回修理铺去了。
余糯用兜里最后的几十元搞定了明日要用的食材,轻松地蹬着三轮车,兜风回家。
一回家,阿婆就围着三轮车边看边感叹:“囡囡有出息嘞,才做了几天,就能挣到买三轮车的钱了!”
汤缘缘正在搬食材,听到阿婆的感叹却心里难受,明明有更多的,但都被她喂狗了。
给余糯打完下手,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找阿婆讲了实话。
没想到阿婆听完就大喊:“什么?太不像话了!”
汤缘缘闭上眼,准备接受阿婆的谴责,却听到阿婆又开了口。
“你们俩小囡,这么大的事自己扛哦?要是早点告诉我,阿婆这里钱就够了!那等得到什么陈二狗陈二牛的找上门来哦。”
汤缘缘感动地看着阿婆,却忽然知道余糯为啥对她忽冷忽热了!
原来这是余家遗传的冷面心善啊!
甚至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也认可汤平不像她的亲爹了。
汤缘缘眉开眼笑,拉着阿婆讲二人上街时遇到的事情:“阿婆,我跟你讲哦,我们看到一份报纸,余糯非说我不是我爹亲生的,你说她是不是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余糯端着盘子从灶房出来,就听到院子里阿婆和汤缘缘有说有笑,十分温馨。
她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粢饭团好了,谁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