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缘缘: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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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集回家后的两天,日子过得很快。
余糯忙着准备出摊用的东西,腌菜、借手推车、画价格板……而汤缘缘跟在她屁股后面东忙西忙,笨手笨脚。余糯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抢活,但最终都硬生生别开眼,随她折腾。
不过,她发现自己不再干涉时,汤缘缘反而进步得很快。短短两天,连揉面和包馄饨的手法都从生疏变得有模有样了。
难道,她早就该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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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摊当日凌晨两点,天色黑沉,料峭春风带着水乡特有的湿冷,顺着领口袖口钻进早行人的衣服里,彰显着春寒的威力。
余糯和汤缘缘迎着晨雾上路,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她们脚步飞快,急切出摊,这点凉风和她们心里烧得正旺的火相比,算的了什么呢?
走到码头早市二十多里路,此时已经天光大亮,不少摊贩已经开摊。
余糯选了一块合适的空地,把煤球炉和大铁锅卸车放好,馄饨皮和早起调好的馅码放整齐,而汤缘缘则摆好了几副桌椅,再把明码标价的纸板立在摊前最显眼的地方。
来收市场管理费的大婶扫了一眼,被价格震惊了:“四毛一份?……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
她大手一挥,指着斜对面不远处的商贩,“喏,那边的李叔,他做了好几年馄饨了,也只敢要两毛一碗。”
说罢,又斜眼看着两个年轻小姑娘,拿手里的笔敲敲她们的案板:“你们要是恶意抬价,按规矩是要罚款的。”
汤缘缘一听罚款便急了眼,掀起铁锅上的锅盖,香味一下就飘散开来,她着急解释道:“我们是真材实料!甚至连汤都是猪骨头熬的高汤。”
“您要不信,来一碗尝尝就知道了!”汤缘缘盖回锅盖,又把满满一盆馄饨馅拿出来给大婶看了看。
醇厚的油脂香气钻进鼻子,一盆用料丰富的馅料映入眼帘,大婶的馋虫一瞬间就被勾了出来,胃里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那…给我…”大婶说了半截,赶紧闭上了嘴。
不行啊,四毛钱!能买两斤米了……她可舍不得花四毛吃一份馄饨。
“算了算了,不要了。”大婶摆摆手,把摊位费的收据开给她们,逃似的离开了。生怕再晚一秒,自己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这边一闹,周围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看见价格,不约而同发出了啧啧声。
“什么?四毛一份?想钱想疯了吧?”
“造孽哦,用金子包的馄饨吧?”
“小姑娘么,啥也不懂就敢出来做生意了?”
“就是就是。趁早回家去吧!”
汤缘缘急了:“尝尝再说啊!不好吃不要钱!”
那些人还是杵在原地,没有人因为她的包票而掏出钱包。
俞糯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地忙活着包馄饨,煮馄饨。
周围的人都能看见,俞糯实实在在地包了一大块肉馅进去,馄饨皮都被撑得透明了。
这么实在的用料……李叔馄饨的肉馅恐怕还没有指甲盖大,现在一比,实在逊色太多。
在码头吃早饭的人,谁不是来干苦工的?
吃一碗李叔的小馄饨,恐怕不到晌午就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要是能吃上一碗实在的大馄饨就好了。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俞糯掀开锅盖,鲜美的香气悄然弥漫,再把馄饨下入高汤,任由其托着长尾在锅里上下翻滚,显出扎实的肚腩来。
方才吐槽的人都哑了声,也不买馄饨,也舍不得离开。
只是远远地围着馄饨摊,眼巴巴的看着,贪婪地把香味吸进鼻子里。
四毛钱的饭他们虽然吃得起,但对于一碗馄饨来说还是太多了,要不闻一闻就算了吧。
汤缘缘坐不住了,她对俞糯小声嘀咕:“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俞糯一碗馄饨煮好,盛出来递给了愤忿不平的汤缘缘:“忙了一早晨了,饿了吧?”
汤缘缘闻到香味,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走了那么多路,到了又一顿摆摊,她现在确实饿了。
不多客气,汤缘缘就大快朵颐起来。
周围的人更馋了,但那姑娘是她们自己人,谁知道是不是装样子骗他们?
还是再看看吧…看谁先替我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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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围在这干什么呢?”人群之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疑问。
“领导,我去看看!”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拨开了人群探头查看。
看清情况,立刻回身答复,不敢有一丝耽搁:“领导,是馄饨摊!但是…卖得很贵!要四毛钱一份!”
“哦?蛮自信的嘛。”第一道声音越走越近,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刚才那道年轻的声音也现了身,毛头小伙,学着大人的样子穿白衬衫扎领带,狗腿似的跟着中年男人。
汤缘缘看来人感兴趣,赶紧丢下了碗,朝他们热情宣传:“老板,绉纱馄饨来一碗吗?皮薄馅大味道好,不好吃不要钱!”
“好呀,给我来一碗!小姑娘这么自信,那我们必须得支持!”
“我也来一碗!”“我也要一份。”
中年男人后面跟着的人也纷纷效仿,生怕自己没跟上领导的脚步。
俞糯抬头数人,突然在队伍里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此时的她,远比俞糯后来认识的她年轻,强壮。
俞糯一下子愣在院里,嘴里不自觉地喃喃道:
“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