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慈从来就不喜欢替人背锅,他从床上起身下来,走到她面前俯身问她:“你为什么不怀疑那个人是你自己呢?”
她委屈又震惊地抬头:“我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又不是疯了!陆修慈,请你不要把我当傻子看。”
他看着她生气的小脸儿,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说实话,他虽然不喜欢被人误会,但如果是这种事倒也不是不行。
也可以当做是一种对她的试探,既然做到这种程度,她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地小发雷霆,那今后做别的事情看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陆修慈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是装作听话的样子离开了。
至于温袅,早已经忘记自己做的什么噩梦。
她只觉得现在的环境才是最为可怕的。
不知道陆修慈为什么要脱掉她的衣服,却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她睡觉。
难不成,他知道被她下药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彻底丧失生育能力,身体还行不行……
温袅现在一点都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一想起来,就想逃避。
她很想回到还没给他下药的那天,那样她至少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给妈妈带来的救治机会。
不用像现在这样,就连和他发脾气,都要小心翼翼地担心他会生气。
温袅早上在浴室里待了很长的时间,这是唯一陆修慈不太会进来打扰的地方。
她可以待在里面胡思乱想。
要不要对他坦白呢?
他会原谅一个,曾经受了陈笛的指使,来给他下药的人吗?
或者,与其说是指使,不如说成是她和陈笛的交易。
陈笛说会送她回国,但是她没有那样做,甚至还想中途对她下手。
温袅不知道那个送她离开的保镖,有没有对陆修慈说些什么。
按理说,也有些时日了,那个人真的能抵得住他的手段吗?
还是跟这座古堡里的人一样,在等着杳无音讯的陈笛,带着自己的势力回来呢?
豪门里的斗争复杂又残忍,她是愚蠢地被卷进其中的人。
以至于每当她独处的时候,她都在犹豫这件事。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跟他讲……
温袅在离开浴室后,连头发都没怎么擦干,就遇到了迎面来找她的佣人。
“这是家主送给夫人的。”
温袅指了指自己:“夫人?”
佣人平静地笑着看向她点头,可是眼底却是没什么温度的。
她连忙摆了摆手道:“我不是什么夫人,你喊我温小姐就好。”
“温小姐并不与家主相配,我们这里都是喊夫人的。”
“哦。”
温袅尴尬地低垂下头,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衣服。
这里的人,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骄傲又固执的样子,她谁都惹不起。
“他呢?”她小声地问。
“家主有事出去了,夫人要给他打电话吗?”
“不!不用了。不要打扰他。”
她也并不想和陆修慈讲什么话,感觉和他没有什么话说。
两个人不仅有年龄差,阅历差,生活方面的差距也是大得可怕,很难想象一只金丝雀会和豢养它的主人,平等地讲话。
他根本不会听,可能只是会轻蔑地笑一下,然后继续放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把玩吧。
温袅忍不住抓住机会向佣人打探道:“我不在的这些天,陆修慈有问你们些什么吗?”
她本来想问的是,这些佣人都告诉了陆修慈哪些东西,可是担心这样问,对方不敢讲,所以才换了种问法。
佣人略带深意地看了她一下:“我们只做分内的事,窥探主人秘密这种事,并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温袅听完之后,稍稍放了下心。看了他们是没有一个人,去跟陆修慈说些什么的。
也就是说,陆修慈至今,一点都不知道,她给他下药的事。
只是这些佣人,恐怕并不是为她而隐瞒的,应该是在等他们原来的家主夫人。
陆修慈真是害惨了她,愣是把她放到一个并不适合的位置上。
让她遭受这些本不该承受的目光和压力。
温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衣服说道:“我,我可以出门吗?”
对方又是露出那副平静而毫无瑕疵的假笑:“当然可以,夫人。”
温袅感觉后面的那两个字,是佣人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陈笛这个人虽然有些恶毒,可是在她离开这里之后,看这些佣人的态度,好像还是很希望她能回来。
其实,陆修慈并没有交代过,允许温袅出去。
只不过,这里的佣人也是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坦白讲,他们这些人,从到煮饭的阿姨到贴心的管家,都是陈笛亲自训练培养出来的。
不是陆修慈加个几倍工资就可以收买的。
就像陆修慈身边的保镖和医生,也都是从小就跟着他的一样。
忠心已经成为了根植在血肉里的习惯。
他们很期待这个唯一能中伤陆修慈的年轻夫人,做出什么惹家主不高兴,甚至是发怒的事。
此刻让温袅出去,并不是在帮她,反而是在利用她。
因为,无论她去到哪里,都在家主的势力范围之内,抓她回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惜,哪怕是已经工作了两三年的温袅,仍旧不是那么明白,有些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句句都是为她着想的话,语气也温柔又踏实,但心里真的不一定是为她考虑过多少的。
她只顾着出门,根本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