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与肌肤间的触感,似乎与她之前所穿的有些不一样。
唔,出人意料地舒适。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着身上的衣服,想看看陆修慈又给她换了什么款式的睡衣,可是在迷迷糊糊地摸索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温袅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对上那张先是模糊,后又逐渐变得清晰的俊脸,脸上还有几分带着欣赏的闷笑。
陆修慈是那种给人感觉很冷,但实际上除了冷漠之外,还有种喜欢捉弄人的郁坏。
他像极了那种小时候没有人和他玩的小男孩儿,然后自己一个人在暗处看着别人的热闹,内心一点点地冷郁下来,等有人落单时他就沉着脸去发阴坏,欺负了人也不怎么高兴,那张脸仍旧是冷郁的。
她曾经写过一份死里逃生主题的广告策划,形象是关于一只小白鼠的。
那是她从动物园里得到的灵感。
当时和同事们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刚好当地有现存规模最大的动物园。
大家逛着逛着就去了蛇园,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蛇,都被养在漂亮干净的大玻璃橱窗里。
有的蛇喜热,就窝在暖风口,有的蛇喜静,就盘踞着埋头,还有的蛇致力于搞怪,就以十分优美的姿态,弯弯曲曲地贴在玻璃窗上……
只不过,无论怎样的蛇,身边都有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温袅当时还以为是蛇被关在密闭空间里很寂寞,饲养师担心它们会抑郁,所以给他们配了一个玩宠。
她在工作之前,哪怕是在海市读大学,都是一个没什么常识的人。
因为见过的东西太少,已经不能说是没见过世面了,而是她什么都没有见过,除了课本上的知识以外,是个生活很闭塞的女孩子。
工作之后如果不是被同事带着去各地出差,恐怕她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看到外面世界的机会。
因此,她并不知道,原来那是蛇的小甜点,而不是它的宠物玩伴。
在她低头扒着橱窗看的时候,一直蛇忽然朝着一只小白鼠张大了嘴巴,温袅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嘴巴,几乎有三只小白鼠那么大!
她被吓得一激灵,整个人惊慌失措地往后躲,不小心撞进了同事罗子鱼的怀里。
罗子鱼笑得不行,拍着她的背对她解释道:“放心啦,小白鼠是不会被吞下去的。”
“不会吗?”温袅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脑门都是在看到那条蛇骤然起势时所吓出来的冷汗。
罗子鱼带着她重新凑到玻璃窗前去看:“蛇这个样子只是在逗小白鼠玩,它真正想吃它的时候,是不会给鼠鼠吓到飞起的机会的。”
温袅刚刚只顾着自己躲了,都没有看到小白鼠也是在封闭的橱窗里,吓得上蹿下跳的。
罗子鱼将她瘦弱的肩膀揽在怀里道:“一条蛇真正想进食的时候,都是先把小白鼠给一圈又一圈地缠紧,就像,就像那边的那条白色的蛇一样。”
温袅顺着罗子鱼的目光看去,的确有一条通体白色的蛇,在紧紧地缠着一只濒死的小白鼠。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都看不到小白鼠的存在了,那条蛇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几乎没有留出任何的气口。
小白鼠还在挣扎,用细小爪子不停地推拒着。
温袅现在感觉自己就很像那只小白鼠。
她被他抱得紧紧的,甚至有愈发收紧的趋势。
他的目光是那样地平静,与她的惊恐形成了可笑的对比。
她像那只小白鼠一样,忽地推开陆修慈,然后连滚带爬地飞下了床,连带着把被子也给卷了下来。
陆修慈看着待在地上的温袅,忍不住笑着问她:“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故意这样问的,他明知道她为什么。
温袅坐在地毯上,裹着被子气道:“你有点太过分了……”
没什么底气的老实人,连指责都是这么怂里怂气窝窝囊囊的。
一般来讲,有点和太是不会在一起说的。
只有温袅这种性子温温吞吞,生气之余又不敢真的惹到他的人,才会这样搭配着使用。
既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又不敢过多地指责什么。
“我怎么过分了?”
“你——”她说不出来,把他做的事再讲一次,就如同她亲眼再见证被他脱掉衣服一样。
温袅的低着头,下巴可以蹭到自己的锁骨。
在感知到这一点后,她又将被子裹了裹,闷声说道:“你出去。”
“嗯?”
陆修慈撑在枕头上,尾音上扬地轻问她,好像并不理解她这样说的缘由。
她很是难堪地说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他没有立即听话地离开,而是不依不饶地问她:“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有点过分了?”
温袅忽然间抬头看向他,看到他那双平静而没什么所谓的眼睛,心中愈发地生气。
“你为什么,趁我睡着,要把我的衣服,脱到一件都不剩?”
她本来都不准备追究他了,可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真的太欺负人了,非要这样戏谑地追着她问。
陆修慈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这个回答,对温袅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她知道一些内心不是很健康的人,是会有很变态的心思的,但没有想过陆修慈居然下作到这种程度。
“你难道是,让别的人脱我的衣服吗?当着你的面?”她无法理解他的这种肮脏癖好。
陆修慈忽地笑得趴在了床上,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她:“我在你这里的形象,已经恶劣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吗?”
“嗯。”温袅气呼呼地回应。
她只顾着生气,却忽略了他的笑,有多好看。
陆修慈真的不经常笑的,哪怕是在面对她的时候,被她气到吐血的时刻居多。
他从床上起身,又换了个方向,趴到了她的面前。
温袅越看越觉得陆修慈像一条冰冷的蛇,要把她玩腻了再吃掉。
这并不是她对他有偏见,而是他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她看着眼前的那张好看的脸,说着下流到极致的话:“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只是帮你脱衣服这么简单。你应该也知道,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什么都不做并不是我的风格。”
温袅现在处于一种被他吓死和气死的临界状态。
她根本不敢再指责他,或者再问他些什么,只是觉得生气和惶恐。
小脑袋又开始低垂下来,脸色气得通红地问他:“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她不想再和他计较这些,也不敢再去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