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跟陆修慈商量,就答应了妈妈。
陆修慈在外面摘了几只花,不过他实在不适合做这种活,弄得满身都是露水。
右手的指尖还被花刺给戳破了。
他笑着要去找温袅给他救治,哪怕只是贴个创可贴的事。
可是刚到门外,就听到了里面似乎有隐隐的争吵声。
徐容猛烈地拍打着地上的行李箱盖子:“你要是敢脱,以后别想我再买任何衣服给你。真是他妈的宠坏你了,是我太惯着你,让你都不知道怎么做人了。”
“这个穿起来太紧了,不仅不舒服,而且对胎儿不好。”
温袅别扭地往下撕扯着妈妈给她买的衣物。
“你穿孕妇装不好看,这么年轻穿什么孕妇装?”
“我不是为了好看,因为穿起来舒服。你以前怕我被男孩子看,都是给我买紧衣服穿,怎么我都怀孕了,还让我穿这么紧身的?穿起来特别难受。”
温袅已经感觉到很不适了。
徐容伸手掐住了她的手腕:“不准脱,就穿这个跟我出去!你不这么穿,就别跟我一起出门。”
温袅感觉紧得要吐血了。
她的手被妈妈钳制着,根本挣脱不开,只好向她求饶道:“那我就不出去了。”
本来,她也没有很想出门,只是因为知道陆修慈要送妈妈离开,才答应多陪妈妈一会儿的。
徐容忽然将温袅往自己的方向拉拽了一下,她被妈妈拖得踉跄,差点摔倒。
徐容小声地跟温袅说道:“我不是要带你出去逛街,你必须跟我回家,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等你回家让邻居看见你大着个肚子,那像什么话?就得遮掩着,不让别人知道。你别把怀孕当一美,人家背地里都不知道怎么笑话你。”
温袅听完很震惊:“我为什么要回家?为什么不能待在这里?”
“你越待在陆修慈身边,就越容易深陷其中,你跟我回去,看看别人都是怎么过日子的,看看会不会有哪个女人,孩子都坏了却还是不被承认。等你看明白了,我就带着你去把孩子做了。”
温袅听完都吓坏了。
她知道妈妈自从做完手术之后,性情就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
变得特别执拗,而且是不顾代价地执拗。
基本上没有人能改变她所做的决定。
或许是出于母亲的本能,温袅忽然不管不顾地大力甩开了徐容。
“我不想跟你回去,也不想再穿这么紧的衣服了。我永远都不想再穿!”
她用力地往下脱着,哪怕不惜将新衣服撕破。
徐容在房间暴躁大吼道:“你以为你撕的是衣服吗?这是在撕裂我的心,你真是跟着陆修慈学坏了,他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没有教我什么,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受不了了,你到底为什么要把一切都看成是我的错?小时候你怕别人误会,就让我穿很紧很平的衣服,恨不得我被裹成一个茧。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孕妇为什么要怕被人嘲笑?”
徐容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疯狂地撕扯着行李箱里的新衣服:“ 好,你不穿,你不穿是吧,不穿我就全撕了它。”
温袅看着其他好好的衣服,她试都没有试过,就这么被撕毁了。
“我只是不穿身上的这件,其他的我没有说不穿,你能不能不要再在我面前发疯了?我没办法承受你总这么随时随地地发疯!”
徐容用牙齿撕咬着撕不开的布料,头发凌乱地对温袅说道:“你说我发疯,我看你才是真的疯了!你以为我真的在疯吗?我是在救你!”
“那个陆修慈不管他会不会把你公开,你待在他身边都是有风险的。我不会让你去赌这个,刚刚我都那么逼他了,他都不敢在家人面前提你,可想而知他面临的是什么样险恶的环境。这样的男人,就算有再多的钱,你跟着他提心吊胆地做什么呢?”
她们母女的话,被门外的陆修慈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都很轻视装疯卖傻的人。
如今才见识到,这种人内心的种种算计。
徐容刚刚如此暴露着自身的无知,原来只是为了逼他,想从他这里逼出些真正想隐瞒的东西,从而测算女儿跟着他的风险程度。
陆修慈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疯疯癫癫的母亲,在给她衣不蔽体的女儿,披着零散的衣服。
爱是束缚,是保护。
后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陆修慈都会想起徐容对温袅说的话。
也许当时她跟着徐容回家,永远不再见他,才是对的。
温袅在睡梦中挣脱着,依顺着。
妈妈的病情折磨着她敏感的神经,她不敢不听话。
陆修慈不知道在梦里,她是否也梦到了和妈妈在吵架。
这次她赢了吗?还是输掉了呢?
他轻摸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像是在抚摸失而复得的珍宝。
温袅是被阳光给刺醒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阳光跟以往很不一样。
那是一束很强烈的光,好像忽然就照在了她的脸上一样。
让她有种被打扰,被救赎的感觉。
因为做了一个不是很美好的梦,她很想从那个环境中挣脱出来。
正是怀着这样的念想,迎接了那束强光的到来。
其实是陆修慈看她睡了太久,想看看她醒过来的反应,所以摘掉了她的眼罩。
温袅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用手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光透过指间的缝隙照了过来,让她没办法很快地睁开。
在被那些调皮的光照拂了一会儿后,她的大脑才逐渐清醒过来,将身体转去了一边,躲避着那些让她不适的光。
在重新进入黑暗的瞬间,她能感受到那是一个很温暖的怀抱。
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