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一样。

没有人在乎就没有人在乎吧，没有人保护她就没有人保护吧。

从小她就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宋清打开车门，温袅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上去。

宋清只要一离开温袅爸妈，就变脸变得非常快：“温袅，别在我面前演高傲。你并没有这个条件和资格。”

他究竟是喜欢她，还是气她不喜欢他，所以要一直这样缠着他，宋清自己也说不清楚。

温袅看着车里干净的座椅，冷冷沉沉地说道：“我身上全都是油，如果坐上去的话，你应该要洗车了。你这一套车内用具价值不菲，弄脏了我赔不起。”

宋清从未想过温袅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印象里的她，是很不知天高地厚的，怎么居然会关心他的座椅脏不脏吗？

短短几天的时间不见，究竟是什么改变了温袅？

让她变得如此卑微和坦诚？

宋清的目光由厌恶转变为心疼：“没事，你坐。”

温袅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赔不起你，你最好不要让我家人来赔。”

宋清忽然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吼道：“温袅，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跟那些勒索你家人的流氓一个等级吗？你究竟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要在不理解我的时候，做出这种恶意低俗的揣测？跟我道歉！”

宋清这个人其实有很多不好，但是有一点比较好，就是你跟他道歉，他就会原谅你。

因为他对她吼的声音很大，周围的邻居们听到之后又跑出来看戏。

温袅的爸妈始终都没有出来。

不知道是在二楼帮妹妹收拾东西，还是明明听见宋清吼她却根本不在乎。

她只要转过头，看一看铺子里有没有人就可以了。

但温袅还是选择了不看。

她不敢看，担心见到爸妈在里面悠闲喝茶的身影。

温袅低着头对宋清说道：“对不起。”

眼泪是跟最后一个起字，一起出来的，她来不及擦，很丢脸。

宋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快地道歉。

因为他还没想好要原谅她。

宋清这个人，尽管智商很高，但骨子里是有种坏小孩儿的习性的。

他小时候有人给妈妈送了一只小鸟，那只鸟儿对家里每个人都很亲近，又是训练好的，很轻易地就可以从空中飞过来落在人的手心。

可偏偏他怎么伸手，那只鸟儿都不肯落在他这里，甚至一看到他就跑，后来他就用网子把鸟儿罩住，硬生生地看鸟儿的翅膀，塞进网格的小孔里，挣扎得血肉模糊，最后咽气了。

后来家里再也没养过鸟。

温袅跟家里的那只鸟儿很像，都是明确地拒绝过他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量。

可既然她跟他道了歉，他也就没有了折磨她的心思。

宋清冷声道：“上车。”

她沉默地坐了进去，目光空空地看着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太久，云城的一切她都不认识了。

邻居不认识，妹妹不认识，就连爸妈也不认识了。

世界真的要如此对她吗？让她以让爸妈骄傲的女儿身份活二十五年，又在今天让她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一条狗，现在可能是正在被拉去配种的路上。

真是好残忍啊。

温袅有时候觉得，还不如死在海里。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温勉，她真的一点也不想活着。

偏偏上了岸也没有得到丝毫家里人的温暖。

她是不被爱的，无论做什么都是。

温袅的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掉落在衣服上。

她没有了擦拭的力气。

宋清看到之后，嗤笑着问她：“温袅，我的家庭背景和学术地位，所创造的财富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影响，都是完全配得上你的，甚至是绰绰有余。我不是很明白你到底在委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