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勉并没有如她所料般闭嘴,而是阴阳怪气地笑道:“看来你妹妹并不需要你那么担心呢,她可比你有警惕性多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温诺的心思有多深,但是看到她们姐妹之间,在如此可怜地状态之下互相呵护,就莫名地有些看不惯。
也不知道在看不惯什么。
温勉总觉得,真正的爱与呵护,只出现在物质和精神都足够富足的家庭。
而不是像她们这样,一个个穷得可笑,居然还有余力照顾对方,担心对方被骗。
自从过上比普通人还不如的日子后,他遇到了太多无法理解之事。
人怎么能在精神和物质都贫瘠的情况下,去对另一个人好,甚至去爱人呢?
仅仅是出于血缘吗?还是温袅所说的责任?
可是如果只是责任的话,会做到这样的程度吗?
大晚上的,两个穷光蛋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来到荒郊野外,只是为了寻找另一个跟她们毫无关系的女孩子。
温勉没有朋友,他只知道富足的金钱和从小的培养,可以买来保镖的忠诚。
但是这种并无关联之人的牵挂,又是用什么买到的呢?
为什么精明如他,却从未得到过?
那个培养他的人总是告诉他,这些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所以之前的他不曾拥有便也觉得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在看到别人拥有之后,居然会觉得这样可恨。
温诺一点都不乖,凭什么可以得到温袅的一次次原谅和在乎?
海呜又算她们什么人呢?一个带坏她妹妹的无业游民,也配她大晚上这样出来找?
温袅怕不是疯了。
这种毫无缘由地在意别人,让温勉觉得温袅可能是精神错乱。
可惜温勉却从没有想过,他当初跟她也是不认识的,不也是被她从海里捞出来了么?
或许,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又或许,是那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造成的后果让她愧疚至此,无法忽视身边之人的危险处境。
总之,温袅的精神是不那么正常的。
至少他这样认为。
温诺脾气暴躁地对温袅说道:“你现在就让他滚行吗?我真是纳闷了,你把他带过来干嘛?”
温袅小声地对温诺安抚道:“因为时间太晚了,我担心我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还有就是担心万一海呜有什么事,我们的力量不够,想着他好歹也能搭把手。”
温诺嫌弃地看了温勉一眼:“他这样的,能帮到我们什么啊?一般都是好吃懒做的人才会去做鸭子的。一副病恹恹小白脸的样子,根本就指望不上。”
温诺恨起一个人来,是能把世界上最恶毒的话,都说给那个人听的。
这是她自认为善良的方式,来表达对一个人的厌恶。
否则,她就会用打的。
温袅见妹妹仍旧很气,担心她气坏身体,就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别生气了,待会儿我把他给埋了。”
温诺听完被吓了一下,认真道:“你不要做坏事啊,那样也太坏了。我只是讨厌他,还没有要你为我再蹲局子的程度。”
温诺不敢赌那是温袅的真心话还是气话,毕竟温袅现在没有工作,被家里逼得也很紧,做出什么应激的事都有可能。
温袅摸了摸温诺的小脑袋:“那就不埋了,等找到海呜,我们回去就跟他分道扬镳,绝不让他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温袅的话,在一旁的温勉都听得到。
可是,却感觉很难受。
明明他也是这样打算的,离开她,再也不见,可居然会这么难受,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本来还想再气温诺几句,可是看到温袅为了温诺,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就再没有了要说话的兴致。
但对温诺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两个人跟着温诺往仓库的方向走去,看起来温诺倒是对这里轻车熟路的。
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说道:“你们两个,待会儿不要因为没见过世面,就在这里大吵大闹,要平和地看待所见到的一切。”
温勉冷嗤了一声。
温诺回头道:“尤其是你。”说完看向了温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