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诺原本开玩笑的心情瞬间没了,换了一副不怎么好的脸色:“你又怎么了,大姐?没事儿吧!我说句这个话,怎么也惹到你了?”
“我只是觉得,这并不像你说的话。我妹妹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诸如这种“只有我……除了我……谁还会……”这样的句式,很像外面那些收了小弟,在给予对方些小恩小惠后,所进行羞辱仪式时会说的话。
温袅担心妹妹被羞辱而不自知,就像她被温勉那样看待,却毫无觉察一样。
可是温诺只是白了温袅一眼,就转过了身,再不和她说一句话。
她正是忍不住脾气的年纪,忍了忍又突然对着空气爆发道:“你真的是有病!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你就要分析这,分析那,话里话外,看不上我的圈子。温袅,我再怎么样,也没有像你一样进局子吧?你一个进了局子的人,是有什么脸在这里教育我?真不怕把我教育坏吗?”
温袅将背对着自己的温诺,强行拉拽到自己面前。
温诺看着温袅这硬气的举动,对着她冷嘲道:“怎么?你要打我吗?你现在吃住用全靠着我,还要跟着我混,你打了我,你要怎么生存?没有本事,就不要在我这里装硬气。”
温袅硬起来的心,在听到妹妹这样说后,又忽然软了下去。
她根本就不用问,这样难听的话,妹妹也是在外面听过的,也许也是和她一样,在对一些事的质疑之时。
温袅忽然间将妹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痛哭。
温诺被抱得一愣一愣的。
“温袅,你发什么神经?少来这套,让我觉得恶心。你早干嘛去了呢?现在想起你是我姐姐了。”
温诺嘴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
可惜她兜里没有纸巾,只能从温袅怀里退了出来,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动不动就发神经,我一点也不可怜,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温袅,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如果你安安静静的,我还会给你更多钱,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要限制我!”
温袅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疼。
温勉或许是天生的情感淡薄,他怎么也没想到姐妹俩,居然能从咄咄逼人变成温柔擦泪。
本来刚刚他都想替温袅教训温诺了。
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把妹妹抱怀里了。
他不太想用这样的话语评价她,但温袅的确神经到他无法理解。
夜晚的车不多,温诺好不容易打到的那辆,在他们上车后居然还改了价格。
温诺气得要下车,被温袅摁了下来,不能再耽误找海呜的时间了。
温勉坐在前面,盯着出租车上的动物摆件出神。
他觉得司机应该是有孩子的人,这么晚仍旧在工作,也是为了家人吧,所以加些价格,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家人在这些幸运者眼中,仿佛是一切的动力。
偏偏对于他来说,是避之不及的罪孽,是藏于暗室的耻辱,是生死攸关的算计。
他很想感受幸运者,所拥有的家人之间的爱,但自己的身体大概没有多少时间了。
小温袅的爱不多,对妹妹责任多一些,可对他是什么都没有的。
司机到了郊外的一个很偏僻的仓库,他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景色说道:“你们不会是在这里干什么不法勾当吧!我这可都有行车记录仪的。”
温诺冷着脸把钱转给他:“转过去了。”
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就下了车。
她还没到知世故的年纪,所以满是锋利和不羁。
显得大人是那样的窘迫。
温袅为了帮妹妹圆一下氛围,连忙开口说道:“不会的,我们只是来这里找人。”
“人好找吗?”
“应该好找的,听说就在这里。”
司机的眼睛转了转:“那我这回去,反正也得搭着油费,不如你们找到人,就还坐我车走得了。反正,这大晚上的,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别的什么单子。”
温袅想了想说道:“但是,我们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找到,担心会耽误您回家。”
“没事,你们先找着,我抽支烟。”
“好。”
温袅下车后,很轻地关上了车门。
温诺看不惯她的谨小慎微:“你在外面能不能不要那么唯唯诺诺的?很给我丢人!”
温勉出声道:“这是教养和礼貌。”
“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无家可归的软饭男。”
温诺是从不内耗的性格,无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只要让她有一丁点地不开心,她对他们就是,一个敢过来就是一巴掌,再来一个更是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