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这种很容易被境遇所影响的人,很是佩服这样不为外物所动的人士,所以就忍不住往他的脸上多看了两眼。
“我的妆应该花了吧。”
温袅看着看着有些愣神:“什么?”
“我说,我的妆花了。”
毕竟是经过了一天一夜,也没有人给他补妆,再加上他自己昨天身体不适,有过极为痛苦的挣扎,妆容自然不如第一天刚化好的时候精致。
经过他这样一提醒,她才恍然惊觉,现在的温勉脸上,几乎是没什么妆容的。
原来的妆还给他化黑了几个色。
她刚刚虽然盯的是他的脸,但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妆容,而是在想这样一张脸下,内心的情绪是怎样的?
对于他的过往,她感到有些好奇。
温袅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温勉将她往里面的方向拽了一下,似乎是在隐藏她。
“你在这里等我。”
温袅下意识地抓住他手腕处的精美的刺绣:“你要去哪儿?”
他哑然失笑,这种时候,她最在意的,居然还是衣服。
“放心,我不会就这样跑掉的,只是看到了认识的人,打过招呼就回来。”
温袅对此感到好奇,他不是全都不记得了吗?
怎么还会有认识的人呢?
可是见对方说得这样诚恳,只好松开手任由他出去。
陆汤在医院科室里,跟看片子的医生理论起来。
“不是,她的身体里明明有骨头的碎片,为什么当时不给她做手术呢?”
“因为她没有来看过,这里连她的病历都没有。”
“可是,有骨头碎渣不会疼吗?为什么还能正常行动?”
“当时肯定是会疼的,但其实这种情况过去我们也见过,有很多人就是不愿意来医院看,一直忍着忍着,那骨头不会等你,就自己找到受力的位置,自己长了。这个对她的日常生活,肯定是会有一些影响的。尤其是,你看她的小腿和胳膊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碎片。这肯定不是摔了一次两次了。”
“那你们医院的建议是什么?”
“我们自然是希望她立即手术,只是还要再等几天,因为请飞刀的话,费用比较高,我们要集合几个病患,一天做完的。”
陆汤想了想之后,决定带海呜转院。
他以前从未对地方之间的差异,感到有什么不便,可医疗上确实让他感到失望。
海呜已经醒了,她之前突然昏厥,是因为压迫到了神经导致的。
并不是由于太过难堪,或者是心理因素。
就算陆汤今天不出现,她晕倒也是早晚的事。
海呜从小就生活得很可怜,能活到今天完全是硬撑,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家里人并没有给她太多支撑。
一直都是外面的朋友帮她一路走到今天的。
她很害怕来医院,这里宛如一个洁白神圣的巨大吞钱机器,而她却连医保都是没有的。
海呜的想法是,生了小病自己扛,生了大病就听天由命。
她不愿意在健康方面耗费太多钱。
反正,这个环境没有那么值得让她活太久,只有一往无前的绝望。
她看着旁边的保镖问道:“我要去下卫生间。”
保镖喊陪护来陪她一起去。
可是海呜总觉得这似乎有监视的作用,或许是为了让她结看病的费用。
但这里又不是她自己想来的,真的不想再花钱了。
陆汤和医生商议完回去时,看到病房里没有人。
听保镖说完海呜的动向之后,又让看护去卫生间进去寻找。
可是里面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向来好脾气的陆汤对着保镖发脾气:“陆家的保镖自从换了家主之后,能力也跟家主一样这么次吗?”
保镖无奈道:“我们只负责您的动向和安全,海呜本就是职责范围之外。”
陆汤扬起一只手,可是只停留在半空中,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期望陆修慈出现。
那个人还在的时候,保镖虽然对他态度也很严厉,但工作能力是有的,从来不会出现把人看跑的现象。
当然,除非是故意放跑的。
陆汤对保镖威胁道:“不是想要陆修慈的资料吗?找不到海呜,你们只能和那些资料一样被销毁了。”
陆修慈的身体资料是绝密,到时候他说这些人看过,那就是看过。
新家主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众人听完后,只能跟陆汤一起去找海呜。
这个医院本就不大,所以找起人来还算容易。
不过,就算不这样兴师动众,只要去楼层的后面看一看,也能看到正抱着管道往下爬的海呜。
陆汤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被吓到了。
陆修慈严加看管他这么多年,他却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逃跑。
海呜本来正在聚精会神地往下爬,可是忽然看到了下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害怕程度和陆汤是同等的,甚至还带了几分窘迫。
陆汤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海呜不知道是手滑,还是由于惊吓,忽然整个人从外楼的管道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