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快被妹妹骂化了,就连待在被子里睡觉,梦中都不可避免地自责内疚。
这次,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她一定要看住他,要带他去见妹妹,还要把他的衣服一件不剩地脱下来还回去。
温袅看着对方的头套,内心生出一股隐痛。
妹妹昨晚哭得那么厉害,也只是说问海呜借的衣服没办法还,从没有对她提过头套。
可能是想自己承担这部分损失。
如果不是衣服的价格太过昂贵,妹妹也是准备一力承担的。
多好的小孩子呀。
她只是学习不好,可是人生不只有学习……
温袅总是不自觉地为妹妹开脱,可是理智又告诉她,现在这个阶段,只有学习,学习是评判学生的唯一标准。
温诺远不到混迹社会的时候。
心软和心硬,只隔了一道名为现实的墙。
他听完她的话后,反应了几秒说道:“是吗?你真的不会放开我吗?”
好像除了那些要靠他吃饭的人,有利益绑定之外,还没有什么人说过不会放开他。
真是新奇的体验呢。
温袅坚定地重复道:“我不会放开你。”
“可是,为什么在海边的小屋,就那样丢下我走了呢?”
温袅没有想过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和他穿着cos服消失有什么关系呢?
可她习惯性对人解释,于是只好如实说道:“那时候,你高烧不退,我很担心。”
“担心我吗?”
她面色尴尬道:“不是,我担心我没钱给你看病,你会病死在那里,我无法处理你的尸体。老伯因为非法行医不许报警,他们一家人也很不容易,他的小孙女你见过吧,很可爱的衣一个小女孩儿,可是不会讲话。总之,都是苦命人。我没办法因为自己的决策,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难熬。”
他以前事事都是以自己为先,甚至愿意为他赴死的人也有很多。
从来没有在抉择之时,成为第二位的选择。
或许是太过震惊,他难以置信地问她:“所以,就任由我死吗?”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穷了。我从来没有这么穷过,以前小的时候多少还有零花钱,现在我什么都没了,家里生意也很不好。我拿不出更多的钱去救你,只能把你留在那里。但我觉得,老伯一家人,都是好人,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可能会把你丢在沙滩或路边,等别人来救你。”
听完她的解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气。
真是都给他气笑了。
“我只知道贫穷会让人没有尊严,原来也会让人没有人性。我以为,失去人性这种事,只会在争夺利益的老牌资本族群里发生。”
温袅并没有感受到讽刺,她诚实说道:“是的,我们穷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是这样。”
“你倒是,坦然。”
“没什么坦然不坦然的,我的确是没什么人性。丢下生命垂危者的代价,如果只是被辱骂的话,我觉得也太过轻巧了。”
如果所有的事,都能让她付出代价,或者有所偿还就好了。
那天去维权的同事,对她特别好的同事,再也无法回家陪伴妻子和孩子了。
如果她能早点到,或许他就不会站在那个位置。
温袅低下头,忍不住痛哭出声。
他其实不常和女孩子打太多的交道,但像这般说哭一个女孩儿,是他人生中并不多见的事。
一只冰冷的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哭什么?不是觉得这是你该付的代价吗?”
“我只是想起,自己不只做错过一件事,还有很多代价没有付,也无法偿还。”
他默了几秒后,不是很开心地说道:“确实。昨天,又是为什么丢下我?”
温袅哭着哭着突然愣住了,她仰起头看着他:“我,我丢下你?”
难道不是你穿着昂贵的cos服跑了吗?想要把这件衣服占为己有。
心中的疑问还来不及问,却听他说道:“是啊,我们在昨天的活动里,本来应该是情侣不是吗?”
温袅点了点头,按照设定的确是这样。
“可是,你去找妹妹之后,就再没回来找我。”
“我,我那是因为,出了些事。我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妹妹。”
“保护妹妹,就能把我丢在那里吗?连散场时,也不带我回家?”
他的每句话,都像是小猫爪一样,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她的心上。
温袅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因为活动散场时比较混乱,大家都是在手机上收到消息,就各回各家了。
“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没有在那个群里。”
“你不是忘记,你只是觉得我不重要,和你珍贵的妹妹比起来,可以忽略。”
温袅眉头微皱:“你讲话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和我妹妹比?”
他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略带些质问的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并未被他的气势所吓倒,而是坚定无比地说道:“没有人可以和我妹妹相比,你可能不清楚,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与家人相比。你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妄想和我的妹妹相提并论?”
温袅说完后,已经准备好迎接对方的怒火了。
她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是预料对方的反应后,才决定说出口的。
这次,哪怕他生气,她也不会有任何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