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里是不怎么繁荣的,下面全是四面八方的通道,只有租不起商场店铺的人才会来这里摆摊。
直到实体商场的租金越来越高,被网络经济冲击得奔逃,地下商场才渐渐地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商贩,物价也是一降再降。
这次是重新装修后的新开张。
为了吸引更多的年轻人,所以主办方举办了cos活动。
尽管年轻的孩子们手里没有什么钱,但是来这里挂壁,撑撑场面,总比空荡荡的要好。
况且,现在已经有专门组织这个的,请些人过来又花不了几个钱。
温袅的目光很是苛刻。苛刻到哪怕是来到这里,便已经感觉到不适和厌烦。
西装革履的大人们在剪彩,还并未到活动的开场时机,只能一直等待。
她听着那些组织者话里话外谈论着这次能拿到的收益,以及对那些装扮者的鄙夷,笑他们是没有家人管的疯孩子。
可明明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不是吗?
最可怜的并不是二次元被污名化后人人喊打,而是单纯的二次元总是被险恶的各方榨干价值利用。
他们这些大人就这样利用孩子们,利用他们的兴趣和喜欢,成为商品经济的一环。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一个从事广告策划的小职员,根本看不懂如今的宣传路子。
宣传什么时候,可以凌驾于孩子的尊严之上了?
充满了矫饰过伪的欺骗。
无论说得再好听,这并不是给孩子展示自我的正常舞台。
而是一种名为活动,实则将人比货的残忍卖局。
成年人的目光总是有种阴毒的肮脏,并不如孩童那般清澈柔软。
温袅是见到过,在一些正常的展上,孩童心性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人物,所投放出的闪烁光芒的。
是欣赏,是生机,是靠近又不敢相信,是二次和三次的界限消失时,彼此同好间的惺惺相惜。
绝不该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被那些浑浊不堪的大人说三道四。
可她无法剥夺他人的喜好,强行如那些招笑的大人一样,在群里说一些愤怒至极的话。
一个贫穷至极的人,似乎是没有资格,挑拣赚钱的渠道以及指责其道德性的。
这样的活动几乎不仅在云城出现,她无法阻止,也没有能力阻止。
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不同于温袅的不适和拘谨,身旁的男人似乎很快地适应了这里。
他十分配合地做着一些符合角色的动作,这当然也包括与她在喧嚣的场地共舞。
温袅在这里旋转得呕吐。
如果全身心投入进去的话,是不至于有这种反应的,可能她的目光总是在寻找着妹妹。
这里不仅仅有二次元,还有一些对二次元并不敢兴趣,只是想看暴露着装的大人。
尽管妹妹穿的是正常的衣服,可她仍旧很担心她,不愿让她独自待在这样的环境里。
温袅觉得在这里感到不适的,大概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但老二次元的愤怒就像吃麻辣烫时,商家赠送的一次性手套。
在承载着诸多小商贩希望的地下卖场里,毫无用武之地。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不适,他握着她的手渐渐地松开。
“你可以去找妹妹补一下妆。”
“我的妆容花了吗?”
他笑了笑:“没有。但我觉得,你现在更想见她。”
她的指尖从他的掌心离开,轻声道谢后离去。
看着她的身影被人群遮掩后,他终于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地。
一个金发男子一边对耳机那边的人说话,一边朝着他走了过来。
“爸妈我知道了,陆家现在正在混乱期,我不会随意站队的。至于陆修慈过往的医疗资料,等我回去就交给新的家主。”
“哎呀,现在我正在外面呢。好不容易等到这老小子死了,我能轻松一些出来玩,你先让我玩够了再说哈。他们要是催你们交资料,你就说资料全在我这里,但你们联系不到我。”
陆汤有个秘密。
不仅是连神通广大的其他陆家人,而是连陆修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他曾经为了偷偷出去玩,而不被陆修慈知道行踪,曾经在给他做心脏手术的时候,在里面安了一个隐形定位器。
正常检测工具是测不出来的,这也是他总是能在陆修慈出差回到别墅前,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等他的原因。
他不相信陆修慈会死。
这个困扰了他许多年的恶魔,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昨天白天,他找到了他的踪迹。监测器上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很低,可是既然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
这是陆汤想不通的问题,他看着对方在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居然还乘坐了交通工具去了海市临近的云城。
陆汤对陆修慈的情感极为复杂。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他唯一的弟弟,或者说唯一信任之人。
难不成,他还有别的弟弟吗?云城是有谁的私生子吗?还是,陆修慈不仅仅培养了他作为他的私人医生?
想到这里,陆汤一边感到释然,一边极度不安。
像是被放飞出笼的鸟儿,看到曾经困住自己的笼子,又有了新的鸟儿那样,难以说清的心酸感。
海呜cos的是迷人的反派角色,也是她一直很喜欢的角色。
这个发色就是因为她而染的,同时也是害怕别人伤害自己,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紫发的妆娘似乎比黑发的妆娘,显得没有那么好欺负。
方才那股苦涩的腐坏栗子味道,仍旧在她食道和胃里胡乱冲撞着。
可她是很专业的coser,神态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此刻,是她为数不多和心中角色交流体验的时光,她在人群中开心地做着反派的动作,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金发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