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这种冷得没有丝毫人气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起了一个人。
陆修慈每次和她接触的时候，就是会让她有这种难以形容的惊悚感。
“他怎么会喜欢胆子这样小的女孩子呀？我以为，依照他的性格……”
说话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又笑着摇了摇头：“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不过，看到是你，我还觉得挺意外的。”
温袅的脸被对方单手抬起来，冰冷的手指托在她的下巴处，让她感到一阵颤栗。
“你，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怎么，他从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你不是要见妈妈吗？我就是妈妈呀。”
温袅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坦白来讲，她长得很美，是一种让人看不出年纪的美。
可是，由于对方的指尖太过冰冷，话语也很阴郁，让她不会往整容那方面去想。
她妈妈吵起架，或是骂人的时候，总是跟个小火炉一样，腾腾地往外冒火。
从来不像眼前的女人这般阴冷，没来由地让人害怕。
下一秒，女人说道：“谁的妈妈，不是妈妈呀？你既然已经跟了他，那他的妈妈，自然也是你的妈妈了。小温袅，我的漂亮儿媳妇。”
温袅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是无法言喻的震惊。
她是，是陆修慈的妈妈。
可是，为什么会待在这样的地方？整个城堡里都有一种陈腐的冷气，让人感觉这里并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还有，为什么各个墙壁上的投影，都是关于一个小男孩儿的残忍血腥的画面？
而且，她还听到那个小孩子，口中一直在哭着解释：“不是妈妈，不是妈妈，不是妈妈弄伤我……”
女人也注意到温袅的听到了这画面里的话。
她讽刺地笑了一下，将瘫坐在地上的温袅，拉拽到一面壁画上的投影面前，指着上面残忍的手法说道：“他只说不是，其实只是他不愿意相信。那天，我给他喂了让他沉睡的药，结果砸到一半他醒来了。”
温袅忍不住瞬间痛哭出声：“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身为一个母亲居然给自己的孩子喂药……
她忽然间想到，自己也曾利用陆修慈的信任，让他喝下过陈鸣的药。
比起药剂对陆修慈的伤害，或许由信任的人下药，更让他感到痛苦和绝望。
温袅对陆修慈的畏惧，和对自己的悔恨，又多了很多。
他一定不能知道，她都对他做了什么。
“陆家的事，可复杂了。几天几夜呢，都跟你讲不清楚。总之，我要告诉你，我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辜负与欺骗。所以，我的报复也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小慈这个人，已经不是原装的了，他身上哪里都碎过，你现在所看到的，不过是拼接好的怪物罢了。作为他的妈妈，我不是很建议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因为我觉得他不配得到爱。”
温袅是不爱陆修慈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
她只是选择了他，更不曾奢望得到他的爱。
他们之间，是一种很奇怪的，难以解释的关系。
应该说，她是某个人的替代品吗？
“他先是被我利用着解决掉了老家主，在我想要弄死他的时候，他又反过来把我关在这里。每天呢，都给我看小时候对他的虐待影像。他以为这样会让我感到痛苦，可我真的半点感觉都没有。我还能悠闲地喝咖啡，这怎么不算一种胜利呢？”
“小温袅，你别被他给骗了，他这种从小被虐待的孩子，生活在复杂家庭的孩子，是根本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更不可能给什么人爱。外面好男人多得是，你千万不要再留在他身边了。”
温袅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她解释，她和陆修慈之间的事。
只是，在解释之前，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极差，差到了让她想要远离的地步。
“不过，我想经历过这次，他应该也不会容忍你继续留在他身边了。小慈是个很骄傲的人，是不会允许别人看到他的窘迫和不堪的。”
“他小时候遇到的事，陆汤知道吗？”
女人冷冷地笑了一下：“当然知道啦，但是他不会告诉你。陆汤是陆修慈养的狗，自然会处处维护他的颜面，哪怕是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也会牢牢守住这个秘密。小温袅，说到底，你只是个外人。小慈从没有想过，让你进入到他的世界。”
“他这个人呢，有很多的怪癖。我想，通过你和他的生活相处，应该能感受到吧。怕黑，嗜甜，病弱，洁癖，还有，睡觉时身边不能有人，要么就是不敢比别人先睡。”
温袅觉得他妈妈还是对陆修慈不太了解，陆修慈在她这里，一直是要求她晚睡的。
从没有什么不敢比她先睡，倒是他入睡困难是真的。
所以，这些怪癖，是因为小时候遭遇到了这些，才逐渐养成的吗？
“好孩子，听妈妈的话，离开他，离开他吧。他不是一个正常人，他的心脏从来就没有完好过，根本无法容纳正常人的爱意，更不可能对着什么人示爱。你所看到的一切，可能是他演给你看的，没有人比他更虚伪了。”
温袅想了想，觉得陆修慈好像并没有在自己面前演过什么。
他一直对自己都是冷冰冰的，只是拿她当成是，那种满足情绪和欲望的工具人。
他们之间好像很少涉及到爱的范畴。
好在她对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妈妈能接受到好的治疗，她是会忍受待在他身边的，直到他厌弃她的那一天。
紧闭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厚重的大门直接倒在了地上。
古堡的大厅因为外来的阳光，显得并没有之前那么阴暗冷郁了，就连那些投影的恐怖画面，在外来的光线之下，显得也不那么清晰。
陆修慈冷冷地站在门口，没有半分要走进来的意思。
“他不敢进来的。否则，这么多年，就不会没来看过我一次。小温袅，你见证了他儿时的不堪，他可不会再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