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让陆修慈获得任何一个女孩子的爱意。
这对陆家来说不公平。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妥协,凭什么他可以拥有一个爱人?
这对她这个弃子来说太残忍了。
陆修慈也的确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他好像是在害怕这里。
温袅从地上爬起来,挣脱开这个魔鬼对自己的阻拦,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她慌张地来到陆修慈面前,抓住他的手说道:“我,我们,离开这里吧。”
“来都来了,不进去喝杯咖啡吗?”
“什么?”温袅现在合理怀疑,陆修慈很可能已经疯了。
他带着她走了进去,对这里的一切视若无睹。
“虽然我不习惯解释,不过,为了我在妻子心中的形象,还是要说明一下。我不来这里看你,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屑于来看你。我没有兴趣知道,整日待在地狱里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生活状态。”
温袅并不想在这里多待,就算陆修慈对这里面的一切感到无所谓,可是她根本无法忍受那些血腥的场景。
尤其是,幼童的哭声是那么明显。
陆修慈也有过那样稚气的声音,他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冷冰冰的状态,也是会奶声奶气地喊妈妈的。
“我不想留在这里。”
她认真地告诉他,想要带他一起走。
可是陆修慈却带着她坐在了餐桌前,转身从零食柜里拿出来了两盒奶冻。
“这是妈妈做的,很新鲜,每天她会做新的呢。你尝尝好不好吃。”
温袅听出了陆修慈话里的冷意,她觉得他可能是要毒死她。
“不吃行不行呢?”
“不吃的话,太可惜了。我小时候,经常吃,还挺好吃的。她每次打过我之后,都会给我做甜品吃。”
温袅的眉间皱起几分心疼,她听不了这些,也不愿意他再讲。
只是低着头,用勺子轻挖了一小块奶冻,放进嘴巴里。
是好吃的。
冰冰凉凉的口感,软糯鲜甜,比市面上卖的还要甜上两个度。
看来,他的确是爱吃甜的。
正如他的妈妈,可以在过去那些不堪场景里,那些循环播放的痛苦中,悠然自得地喝咖啡一样,陆修慈也可以进来,坐在桌前吃一杯鲜甜的奶冻。
这个女人已经无法再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了。
比形同陌路还要轻蔑。
对方所有看似挽回亲情的深刻刺痛,对陆修慈而言,都好像是羽毛一般。
根本不会刺进他的心里,早已经失去了那种致命的锋利。
一杯奶冻吃完,陆修慈又从零食柜里拿了几个,而后才带着温袅离开。
没有再给身后的人说一句话,哪怕是一句警告。
温袅虽然知道陆家很复杂,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个家族的情感淡漠到这种程度。
她如今只觉得痛苦和愧疚。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乱跑,被陆修慈带回去了。
可是这次,是佣人跟她说,妈妈想见她,她才……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对他认错时,忽然间发现车子开进了停机场。
陆修慈为她打开车门:“我们该回去了。”
温袅小声地说道:“可是,我妈妈还在这里。”
“她的治疗周期较长,我的时间不能全耽误在这里。”
“不如,你先回国,我自己留在这里?”
换来的是陆修慈的一声冷笑。
她好像并不清楚,他为什么不跟她商量,就急匆匆地带她离开这里。
“你自己留在这里?你不怕被谁吃掉啊?陆家的人,没有一个好惹的。我只要不在你的身边,你总是会被带去别的地方,不是吗?”
“我这次,一定不会再出去了。”
“你之前也是这样和我保证的。”他伸出手将她带下车,一点时间也不给她留。
温袅看到关闭的车门,再次恳求他道:“我想见她的时候,你会带我过来看她吗?”
“当然会,你在担心什么?”
“我害怕你因为生气,就不许我再见她了。”
“不会。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这种事来欺负你。毕竟,对你而言,妈妈最重要了。”
听到妈妈那两个字的时候,温袅忽然间想到了他的妈妈。
她并不知道他妈妈叫什么名字,刚刚他也没有半分要给她介绍的意思。
坐上回国的飞机后,陆修慈打开一杯奶冻来吃。
温袅忍不住从桌上黑掉的手机屏幕上,去看他的脸,看他的表情,看他吃东西的样子。
陆修慈在她的印象里,从来就并不是一个很执着于吃零食的人。
所以,他在吃下这杯奶冻的时候,内心应该是很复杂的吧。
心境和在他妈妈那里是不一样的。
那里应该有种无所谓的赌气,此刻,或许在感受那个还没有变成魔鬼的妈妈,款待小时候的自己。
哪怕是已经过了需要妈妈关心的年纪,却还是会在意。
甚至要装作满不在意。
陆修慈跟他妈妈的关系不好,跟她妈妈的关系更是势同水火。
倘若和她妈妈的关系好一点的话,那她或许能给他一点家人的关爱。
在陆修慈吃完一杯奶冻后,不易觉察地低下头很轻地嗅着杯中残留的香气。
温袅或许是觉得他太过可怜,竟然不自觉地小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
陆修慈不习惯她的怜悯,偏激感满满地笑了一下道:“你觉得自己有机会离开吗?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甚至大言不惭地对我承诺?温袅,我从来不相信别人的承诺。至于你的,更是毫无意义。”
温袅愣了几秒后,又连忙改口说道:“你当我没有说过。”
她不是那种情感外露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会对他讲这样的话。
听起来有些丢人。
他们明明不是那种很正当的关系,可她却妄想着做永远陪着他的人。
这无关情爱,更像是在还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或许,还掺杂了那么几分可怜。
“你说都说了,我怎么当你没有说过?”
那只空掉的奶冻杯被他放回到桌子上,她的手被他很轻地包覆住。
“回去后,如果宋清来找你怎么办?”
温袅没有想过他会突然提到宋清,或许是因为在L国的缘故,让她几乎忘记逃婚这件事。
“我会和他说清楚。”
“你准备怎么说?”
陆修慈如此在意她对另一个男人的说辞,温袅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回答好,可能他又要生好多天的气。
“你想我怎么说?不如,你教我,我听你的。”
她的内心十分地疲倦,疲于应付宋清和爸爸,疲于面对这种变卖自己的,伪装成婚姻的交易手段。
温袅回国的第三个月,宋清果然找上了她。
他是直接来公司楼下找她的。
中午她刚下班,准备和同事罗子鱼去周边新开的店吃东西。
刚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了他。
温袅一直在等这一天,所以此刻反倒不那么紧张,而是感觉到松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惩罚。
罗子鱼看到宋清看她的目光不太对劲,连忙推了推她:“谁呀?”
温袅看着宋清说道:“我,我曾经的,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