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趴回到桌子上,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吃不下去。
她很担心,他是否会真的不许她去见想见的人。
陆修慈其实没有什么事要处理,但他还是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去。
温袅已经在他的床上睡着了,既然她睡不惯老家主的房间,只能让她睡在他的房间了。
这是他小时候的房间,里面充斥着恐怖的回忆,甚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哪怕是他回来看老家主,这个房间他都是不敢进来看的,尤其是这张床。
可是,她却在这里睡得这样沉。
陆修慈躺在了她的身边,小心而温柔地将她捞进了怀里。
不知道温袅为什么不喜欢做他的宠物,能做他的宠物难道不是一种荣幸吗?
他在很小的时候,可想有一只小猫,或是小狗,能让他像这样抱着睡觉了。
可是他的病,让周围不能出现任何活物。
她是背对着他的。
聪明又笨拙地在床上给他留了地方,但选择了一个很无情的姿势。
如果他要回来躺在她身边睡的话,只能接受她伤痕累累的后背。
陆修慈用手托住她的下颚,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后颈,像是在亲吻一只睡着的小猫。
她的脸软软的,手也软软的。
啧,她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之前还在看公司相关的资料,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关心。
她难道不知道,那家公司撑不了多久了吗?
根据他们刚刚见面时,她对他的仇视态度,他觉得她应该是知道的。
陆修慈用力地在她的后颈咬了一口,温袅吃痛地从睡梦中醒来。
梦里有小狗在追着咬她,她被吓得喊了出来,下意识地想离开床,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做噩梦了?”他笑着问她。
她不说话,继续装睡。
陆修慈有些生气,用力地又咬了一口。
她本来被忽然弄醒就很不开心,再加上被咬得实在是很痛,生气地在他怀里转过身,趴在他的脸上狠咬了一口。
陆修慈却极其罕见地轻笑了一声。
他竟一点也不生气,温袅现在更觉得他吓人了,她尴尬地从他脸上下来,缩回到被子里,不敢再动。
“袅袅,可不可以等我睡着,然后你再睡。”
温袅从被子里谨慎地探出头,小声地问他:“为什么?”
“你就当,我疯了吧。”
温袅并不知道,陆修慈过往的睡眠并不好,整夜整夜地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不过,只要有她在身边,好像入睡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陆修慈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将温袅的小脑袋摁进自己怀里,忍不住在上面很轻地拍了拍。
温袅待得并不安生,她觉得陆修慈在折磨自己,因为他不许她睡觉,非要等他睡着,才许她睡。
她在他怀里仰起头,发觉他几乎在同时睁开了眼睛,她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陆修慈也是敏感得可怕。
“你不睡,我什么时候才能睡?”
她终于忍不住,有些生气地对他发泄。
陆修慈笑着说道:“我本来是要睡觉了,可是你总是在我怀里动,我就没办法睡了。”
温袅叹了口气,只好重新将小脸儿贴进他的怀里。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温袅其实已经困得不行了。
她慢吞吞地抬起头,想要看看他有没有睡着。
他再不睡,她就真的要困哭了。
可等她看向他的脸时,发觉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一点困意都没有。
温袅终于再忍不住了,她腾地一下,从他怀里爬起来:“你是不是故意在折磨我?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有睡着?就是小孩子都睡着了,你还在这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陆修慈伸出手想要让她重新睡下来,温袅却推开了他的手,困倦地小发雷霆:“你到底睡不睡?”
“睡,这就睡了。”
“好,那你睡,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陆修慈看到温袅气呼呼的样子,只好再次闭上了眼睛。
温袅困得坐在床上打盹,陆修慈在这时很轻地睁开了眼睛,她强撑着精神,伸出手按在了他的眼睛上,然后体力不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半睡半醒地劝说他:“快睡吧,陆修慈。”
陆修慈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但是他却并不感到害怕。
以前他的房间,总是要留一盏灯。
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却觉得没有那么不安。
他很轻地拿下温袅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着,顺带着嘲笑她:“小傻子,不让你睡,你就真的不睡啊。你就是比我先睡着,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干嘛要那么听话?”
自小接触过陆修慈的保镖和佣人都知道,他睡觉的环境,一定要有一盏灯,并且不能出现任何人。
温袅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例外,她可以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或者说他允许她待在他身边。不过就连她也是,每次陆修慈都是等她睡着了,他才会抱着她安心地入睡。
温袅一直都认为,陆修慈是防止她太过排斥他,所以才刻意等她睡着,再出现在她身边。
可了解他过去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对他人长此以往不可消解的防备。
他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先对方一步地睡着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傻傻地等着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