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任由佣人怎么去喊温袅,她也不肯出来吃饭,只说自己在房间在工作。
可是她因为家里的事情,已经离开公司很久了,都还没有在系统里销过假。
陆修慈进去看她,发现她正盯着电脑上,自己公司的一些资料看。
“怎么不去吃点东西?”
温袅迅速将屏幕上的画面切换,生怕陆修慈知道她在看什么,之后才闷闷地回应:“我不太想吃。”
“不想吃,还是不想出去?”
她的指尖停滞在触控板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声轻笑,她仰起头看他:“你很得意是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很得意?”陆修慈故作无辜地看着她,眼中是充盈的笑意与温暖。
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她不愿意再去看他,总觉得他此刻不应该幸福,至少不能再陆汤和海呜在受罪的时候,他却能感知到微渺的幸福。
陆修慈伸出手在她的唇瓣上摸了摸,她疼得偏过头躲了一下。
温袅打开了他冰冷的手:“我有点讨厌你。”
不是有一点,但她不敢说十分讨厌他。
她讨厌他这种逗弄宠物般的姿态。
陆修慈其实并非不理解温袅为什么,只是被他狠亲了一顿,就生气成这个样子。
他不在乎而已。
她的那点微毫的情绪,对他而言太不重要了。
“我让人把饭端进来给你。”
“不用了。”她低着头,不愿意让人看到她脸上的伤,下巴处还残留着他的掐痕。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消去。
她确实讨厌他。
陆修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温袅忽然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趴在了书桌前。
桌面是蓝色的,她想象这是一片海,而她一直闭着眼睛任由自己下沉,最终归于沉寂,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她甚至不想再见他。
对于温袅而言,她最大的心事,就是妈妈的病。
希望在陈笛的治疗调理下,妈妈能彻底断了病根,不要再生任何病了。
除此之外,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幻想和期待。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她是经过大规模裁员的,还因此让去讨说法的同事失去了生命。
温袅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
现实和家庭的重压之下,让她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陆修慈没有给她设置任何有形的牢笼,但是她知道自己离不开他。
她或许可以再次,像刚开始的那样,带着陆汤和海呜仓皇出逃,但还是会在某一刻,不得不低头回来找他。
门再次被推开,温袅缓缓地抬起头,将下半张小脸儿挡在臂弯之下。
只见陆修慈端着食物走了进来,由于他两只手里都有东西,所以并没有关门。
她不想被外面的人看见自己的样子,于是只能维持现在的姿势不动。
“吃吧。我看着你吃。”
“你为什么要看着我吃东西?”她仍保持着遮遮掩掩的姿势问他。
陆修慈轻笑着关上了门,她的身子这才缓缓直起一些。
“我没有养过宠物,但是听说养过宠物的,都很喜欢看自己宠物吃东西。”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把她当成宠物来养的。
温袅下意识地抿了下唇,这是她在忍耐时的习惯性动作。
可是却感受到了一股刺痛。
他见她迟迟不肯吃,凑近她威胁道:“要我喊人进来喂你吗?”
她只好低下头吃饭。
之前佣人已经喊过她很多次了,她以为饭菜已经没那么热了,没想到第一口就被烫到了。
她也不敢吐出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陆修慈捧起她的脸来看,她唇上的伤口,好像有一点撕裂。
他很轻地替她吹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感受到了她的抗拒,或许是出于捉弄她的心思,他就又凑得近了些吹了吹,然后拿起粥碗来很轻地用勺子搅动着。
“被我亲,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
温袅忽然间抬起头,面色复杂地看着陆修慈。
她总是很震惊于,他是怎么做到,能面不改色地讲出这么难堪的话的。
在她的沉默中,他又看着粥碗轻喃:“不然,为什么不肯让别人看见你被我弄出的痕迹?”
温袅再也忍不下去,忽然站起来暴怒:“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弄成这样?”
“不好意思,不小心。”他说得漫不经心,还有种很无所谓的傲慢。
“那你为什么不知道要小心一点?你知道,我还要去看妈妈,我这样,我怎么去看她?还有,我,我怎么去看海呜?”
陆修慈冷声道:“那就不去看。”
温袅气得站都站不稳了,她扶着桌子说道:“你能不能,先出去?你在这里,我吃不下。”
陆修慈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她这一副单薄又瘦弱的样子,只好放下粥碗冷声说道:“我出去处理点事。”
温袅看到他出门,才稍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