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由于她的怯懦,发生了这样无可挽回的事,导致她在回到三个月前后,开始尽力地去管周围人的所有麻烦事。
无论自己有没有资格,她都想身边的人能过得好一点。
希望因为她的存在,能让三个月后的世界,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黯淡绝望。
并不是在勇气的促使下,她才给了陆修慈一巴掌。
而是愧疚。
对很多人的愧疚……
那些人所经历的磨难,几乎都和他有关。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听你话的人,都该死?”
陆修慈的眸中溢出极阴冷的光:“你是不是觉得,你屡遭生命威胁,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所以我会舍不得对你动手?”
他以为这样的话足够伤人,足以让她不再与他对抗,却没想到她冷声道:“不,我从没有这样想过。陆修慈,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根本不会舍不得做什么,但凡是妨碍到你的人,你只会用极端地手段驱离,是根本不会管别人死活的。”
在原时空里发生的事,如同噩梦一样,她并不愿意过多地回想。
可是,只要一看到陆修慈在一脸冷漠地做坏事时,她就忍不住想起那些被他解雇的人。
毫无征兆,什么风声都没有往外放,收购之后直接就解雇全体员工,没有给大家任何反应的时间。
大家去陆氏集团楼下闹事,也不过只是想求一份工作,想拿回自己原有的工作……
甚至于,当天还有从楼上跳下来的女孩子,那是他本公司的。
一切的一切,皆因他而起。
温袅不会忘记,他们被关进拘留所 的那个晚上。
如果不是后来的舆论越来越大,迫使陆氏不再追究下去,可能他们这些人都会被关上几个月。
陆修慈从来就没有仁慈过,他一直是把他们这群最卑微的小人物往死里去整的。
也正因如此,在听到他口中的舍不得的问询时,才觉得可笑至极。
她看向他的目光里,有说不出的痛恨和嘲讽。
陆修慈会知道吗?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个和他妻子长得十分相像的女孩子,曾经被他害得丢掉工作,无家可归。
看来命运不只捉弄了她,也将他给折腾得不轻。
在重新回到三个月之前的这些时间里,因为一切不好的事都还未曾发生,再加上陆修慈帮了她很多,导致她忽略了他原来是怎样的一个人。
现在她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
在这个人的字典里,是根本没有“舍不得”这三个字的,他是那样地漠视他人的努力,漠视着那些极其珍贵的生命,漠视着一个在经济下行期,努力自救的广告公司的可能,漠视所有被解雇员工原本安稳的生活。
陆修慈毫无怜悯之心。
对毫不相干的外人没有,对他自己的弟弟也是没有的。
他平等地视所有人为他的利用工具,一旦不能用了,就会毫不留情地丢掉。
在温袅的冷冷地斥责下,陆修慈忽然变得比之前还要暴戾,他转而踹了站在他们身边的大只狼一脚。
那一脚的力度很大,正中他的腹部,大只狼妥帖的领带都飞了起来,他整个人也猝不及防地被踹出去很远。
温袅哭着说道:“激怒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打他?”
虽然大只狼也对陆汤动过手,但如果没有陆修慈的默许,他是不敢这样做的。
再加上他曾经保护过她,所以她一时心急,竟忘了大只狼现在是陆修慈的人,只觉得陆修慈在胡乱地发泄。
哪料陆修慈冷笑一声,对大只狼责怪道:“你怎么当的保镖?看见主人挨打,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大只狼愣在了原地,大大的脑袋只能低垂下去,轻声认错。
他知道陆修慈很气,怎么会不气呢?
夫人在打了他一巴掌后,还那么无情地指责他。
可是,他一个保镖能怎么办?
他能上前对夫人动手吗?就连对陆汤动手,都是之前对陆修慈确认过的,现在没有他的命令,他根本不敢对夫人做什么事。
哪怕是制止的举动,他都是要看陆修慈脸色的。可是,在夫人抬起手的时候,陆修慈并没有示意他做什么,否则以他的反应速度,是完全可以拦下的。
更不要说在夫人打完之后,他去惩罚夫人了。
如果他真的敢对夫人做什么,那可能挨的就不只是这一脚了。
陆修慈看着温袅挡在大只狼和陆汤面前的身影,阴恻恻地威胁她道:“温袅,别挑战我的耐心。你不会想知道我气狠了,会对你做什么事。”
潜台词就是,他现在需要她哄。
但温袅听不懂,她甚至觉得他一直在挑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