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感到极度的失望和厌倦:“你总是这样喜欢威胁别人,有想过其实如果你不是现在这样的身份,还会这样残忍地对待别人吗?”
因为现在仍旧在被他控制着,可是又无法昧着良心,完全不管这件事,只能这样窝窝囊囊地控诉。
温袅真正想说的是,他也不过是在仗势欺人。
如果没有了这些名望和地位,他什么都不是,再也没有伤害他人的机会。
没等到几句好话,反而屡屡被刺痛的陆修慈听完看了她良久,不知道是在看此时的她,还是在看未来的她。
他冷冷地笑了一下道:“我没有今天的身份,还会不会不择手段地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的妻子,你不是最清楚吗?”
温袅并不清楚,但她觉得,像他这种本性就很恶劣的人,就算没了如今的一切做支撑,也很难说会不会收敛一些。
有势的时候仗势欺人,没势的时候仗己欺人,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陆修慈不愿意温袅再留在这里,倒不是不想她看见自己的行事,只是她留下来两个人难免会再吵架。
他允许她在自己身边,是让她取悦自己的,不是让她气死自己的!
真是这段时间对她太心软了,没怎么欺负过她,让她觉得可以在他面前,这么为所欲为地说话,而不用负任何代价。
他看了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一眼:“带她离开,把陆汤丢去地下观赏场所。既然不想做陆家的人,那也失去了被保护的价值。”
时至今日,陆修慈仍旧将自己对陆汤的所作所为,看作是一种极致的保护。
可惜对方并不珍惜呢。
海呜听到陆修慈这么说,一下子慌了神。
大只狼刚走到温袅身边,就见温袅发疯一般地上前,揪住陆修慈的衣领,气红了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你这样,所有人最后都会离开你的。或许,他们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条件,无法真正地逃离你的控制,但你也会有一无所有的一天吧!那时候,大家都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已经不期望,以那是他弟弟的理由,来换取他的仁慈了。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有时候她会想,也许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陆修慈真正在乎的人。
陆修慈其实已经气得不行了,可是在暴怒之余,他阴沉的眸中又有对她的陌生所感到难以言说的心痛。
而温袅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她现在已经被他逼成不管不顾,大杀特杀的状态了。
“陆修慈,我好像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来控制身边的每一个人了,让所有试图离开你的人,只要出现了这样的想法,身上都能褪下一层皮来。你从没有因为你自身的品性留住过任何一个人,因为你的人品真的很次,很劣质!大家都是因为什么才留在你身边,你应该很清楚吧。”
她的语气是那么柔缓,可话却那么伤人,像一块裹了蜜的毒药,让听的人肝肠寸断。
陆修慈忽然掐住了她的颈,将她抵去了墙上,只要他轻轻一捏,她脆弱的颈就会断裂。
阴恻恻的声音,顺着耳朵钻进了她的心里:“温袅,不要那么天真了。品性不好的人只有我一个吗?没有见过这其中的谁,真的有众叛亲离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像你这样没什么本事,只能依附于人的弱者,才最容易众叛亲离。”
他愈发凉薄地嘲弄她道:“你才几天脱离了商品的属性,没有成为你爸妈贱卖给同城的商品,还是买家自取、无运费险、拒绝退还的那种廉价物,让你过了几天不用流离失所的安稳日子,现在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这些话足以将她击垮。
但或许是因为,她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以一个陌生人的角度,听到这些话后,倒也没有那么难过。
不过是被狠狠贬低了而已。况且,陆修慈也是实话实说,她那个时候的确差点被卖给宋清。
陆修慈似乎是见她被自己掐得很痛苦,他冷笑着逼她道:“跟我道歉。道歉,我就原谅你。”
在一旁看得特别纠结的大只狼,恨不得立即冲到温袅耳边告诉她,快点道歉啊!
他知道主人是从不肯接受别人道歉的,一旦做错了事,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可是夫人却能在这里,拥有道歉的权利,甚至是被原谅的资格,果然,陷入到爱情里的男人,跟之前是判若两人的。
闹到了如今这样的程度,只需要她道歉,一切都会回归到原来的样子。
可是,温袅不愿意。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陆修慈贬低她的是实话,可她对他讲的也是实话。
一个人要坏到什么程度,才会因为精心培养的弟弟疯了,就准备把他送去暗无天日的地方,任人观赏。
仇人都未必会有这样的折磨。
陆修慈无法容忍背叛他,离开他的人,他在对陆汤泄愤。
温袅被掐得脸色涨红,她艰难地问他:“那么,如此骄傲的陆修慈,你为什么要可笑地抓着一个廉价物不放呢?”
陆修慈的手蓦地一松,他觉得她在讽刺他。
她是那么无所谓地认可了他的评价,并反手也将他拉下水。
用她的话来说,这很可笑。
被忽然松开的温袅,从墙壁上滑了下去,瘫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灌进来空气。
肺里因为急速的空气,有种剧烈的痛感。
她猛烈地咳了几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其实现在她害怕极了。
她担心自己也被陆修慈这个怪物送去什么可怕的地方。
刚刚实在是没有忍住,她真的忍得很辛苦。
陆汤一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人,会用简单的食材给朋友做好吃的饭,也会像只金毛小狗一样漫山遍野地撒欢,还会于心不忍地用专业知识给人看缴费单,现在却像只晦暗的小灰老鼠,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有如今的下场,只是因为暴露了自己的外貌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