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空间的反噬、傀儡术支付的代价,肋骨断了三根、五脏六腑错位的疼痛,她都没有哭。
可此刻她的眼角微微泛红,第一次觉得人生好失败,第一次觉得不应该掉进这个世界,也不应该遇见他们。
最后是在起不起来,她果断放弃了,只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任由疼痛传遍全身,入侵着她的四肢百骸。
也许疼痛能让她短暂忘记和驱散噩梦带来的寒冷,能让她不再看见那个已知的令她悲伤痛苦的未来。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改变那个未来?要怎么样才能不让他们分道扬镳?才能不让他们说出那句“他是我唯一的挚友”。
她蜷缩起身体,任由眼泪眼泪无声流着。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想要回家的念头。
不再想着拯救任何人,不用再因为那些已知而倍感痛苦,只想要回家,回到那个有父母、外公外婆、闺蜜的种花家。
次日清晨。
硝子如同往常一样起床的第一件事就去看沈清荷,这是自打沈清荷醒来以后她养成的习惯。
她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沈清荷闭着眼穿着睡衣蜷缩着躺在地板伤,她的身下是不知干涸多久的血迹染红了睡衣的一角。
硝子踉跄着几步走到她身边,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紧张,“清……清……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一阵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她害怕去触碰她的鼻息,害怕感受到的事冰冷。
“清……不要……不要……你走了两个人渣怎么办?小悟小杰怎么办?七海、灰原怎么办?我怎么办?你不是说过要陪我一辈子吐槽人渣?”
硝子发现自己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怎么也抱不起来沈清荷,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沈清荷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硝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通知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唯一能够想到只有他们两个人。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两个身影,硝子看着半糖在怀里的沈清荷,声音沙哑,“试了好多遍都没有叫醒,但她还有呼吸。”
五条悟和夏油杰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沈清荷应该是从床上摔下来了,她的掌心和手臂上还要碎掉的玻璃渣。
五条悟小心翼翼的把沈清荷从硝子的怀里接过来,把她放在床上,微弱的呼吸让人知道她还在。
幼年悟和幼年杰把置物柜里的医疗包拿出来递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用镊子把掌心和手臂上的玻璃渣取了出来。
陆云帆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他给沈清荷把了脉,松了一口气,“沈同学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兴许是做恶梦了。”
陆云帆的手搭在沈清荷的手腕上,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五条同学、夏油同学,沈同学肝气郁结,她想的和背负的事情太多了,你们既然喜欢她,就应该要多多注意她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清染上了抑郁症?”硝子看着陆云帆几乎不可置信地开口。
“也不算,但沈同学身上背负的,的确比你们想象的多,所以还是多注意疏导情绪。”陆云帆说着又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不由得握紧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脑海中想的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想的不是这些日子以来沈清荷对他的试探,想的是师父在临行前对他的说的那些话。
说沈清荷道心坚定,惟独心系五条悟和夏油杰二人 ,说她是师门里最有天赋的孩子,却生出了执念,而修行之人最忌讳的便是执念。
陆云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将目光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你们在这里守在这里,我去给沈同学熬药,她这个情况……”他声音低了下去,“你们多注意些。”
陆云帆的脚步声渐远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也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
他们想到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从初遇到星浆体事件他们一起觉醒成为最强,好像一直都是沈清荷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他们。
他们的脑海中又想起曾经她说的那句话:
我不喜欢他们哦,他们是我最大的意难平。
最大的意难平?她是不是见过他们分道扬镳的未来?幼年五夏来自失去她的未来,而她见过他们分道扬镳的未来?
那么是不是至少可以证明,她的存在已经改变过一次未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将目光落在幼年五夏身上,两个六岁的孩子趴在床边,眼神专注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沈清荷。
硝子的目光落在幼年五夏身上,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五夏,调整好情绪的消息低声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清。”
硝子的身影转身离开后,五条悟蹲在幼年悟的面前,和他平视,“小悟,你和小杰到底是谁?”
看着幼年悟和幼年杰转过来的身影,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苍蓝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样子。
一模一样的六眼、无下限、术式,一模一样的口味、爱好,甚至就连睡觉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幼年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久到五条悟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旁边的幼年杰开口道。
“我们是谁?来自什么地方?你们的心中不是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