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伤,免疫力本来就低,又淋了雨。就凉引起发烧了,没什么大事儿,注意保暖,多喝热水。”
私人医生压低声音和门口的男人交代道,
“没烧到40度就不用吃退烧药。要实在退不下去,就物理降降温.....秦老板,要我找个医助过来盯着吗?”
秦淮之倚在门口,随意地翻着药,看到几剂国内还没有的特效药时,极轻地挑了一下眉,却没说什么。
“回去吧。”
私人医生也不勉强,拿着可观的额外奖金,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秦淮之来到白隙卧室。
屋内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沉。白隙躺在床上,额头贴着退烧贴,苍白的面容透着几分病态的红晕。
他倚在门沿,静静地望着青年。
收到信息时,他正在看梁丰泽提交的报告。
集团的内鬼还没有找到,秦琮仍然在尝试接触白家。
白隙依然有自导自演的嫌疑。
但看到那三句话时,脑中浮现的却是他缩在角落躲雨的样子。
像一只贱嗖嗖的小猫,时不时伸出肉垫扑扑扑。看着张牙舞爪,却在没人的时候,把自己团成可怜的毛球。
所以他推掉晚上的饭局,亲自去了趟盘山服务站。
也幸好去了。
白隙不安分地缩着身子,蹬开了被褥。软乎乎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刚出炉的白豆腐。
秦淮之垂眸望着他,帮他掖好被子,没忍住扯了一下他的脸颊肉。
很软。
秦淮之捻了捻手指。
外界说他冷情,不沾任何情绪。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神,除了那个瘾,他不抵抗任何欲/望。
他想去接白隙,那就去了。
他想照顾白隙,那就照顾了。
秦淮之很少追溯欲/望上的原因。
有些事情,顺其自然,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至于后果......
他有承担一切的能力。
-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际还有些雾蒙蒙。
白隙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最后的记忆是盘山服务站......
怎么回来的?
Alaric来接他了?
可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住在抱朴园?
白隙满肚子疑惑,却没摸到手机,只好暂且按下疑虑。
他缓了好一会儿,慢慢坐起身,打算出去倒杯水。没想脚刚着地,房门就开了。
秦淮之拿着一杯温水走进来。他手指修长好看,普通的玻璃杯拿在他手里,硬生生衬成了昂贵的艺术品。
白隙大脑炸出一朵蘑菇云,吓得跌坐在床。
秦淮之怎么在这里?!
不对...
抱朴园本来就是他的家。
但他怎么会在自己发烧的时候——
白隙刚退烧,脑子本来就昏沉,乱七八糟的想法涌入,感觉更晕了。
秦淮之走过去,将水杯和药递给他,淡淡道:“餐前吃。”
白隙愣愣抬头。
秦淮之掠了他一眼:“要我喂?”
白隙狠狠打了个激灵,“不要!!”
他接过药,仰头咽了下去。
秦淮之点了点头,拿过水杯,说:“去洗漱,来吃饭。”
白隙:“......”
房门‘哒’地一声关上,白隙整个人还处于宕机状态。
这时他才发现,衣服和被褥都换过,身上还特别清爽,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
难道秦淮之昨天照顾了他一晚?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猜测啊......
白隙大脑一片混乱,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
白隙洗漱完毕,带着一身薄荷味来到客厅。
桌面摆满营养均衡的菜肴。海参、黑松露、蟹粉豆腐,什么补品都齐了。
每样分量不多,辍在素色骨瓷中,格外精致好看。
秦淮之穿着简便的立领衬衫,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这个画面说实话....还挺赏心悦目的。
“愣着干什么?”
秦淮之淡淡掠他一眼,“我不需要遮阳伞。”
白隙:“......”
挡光就挡光,阴阳怪气什么呀。
他敢怒不敢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吃吧。”
秦淮之放下报纸,亲自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白隙有点受宠若惊,秦老板在照顾他吗?
白隙不知在哪儿看过一个帖子,说人发烧到极致时,会出现幻觉。
很多网友表示觉得度过了一生,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医院天花板。
他当时只当奇闻轶事,现在却怀疑自己遇到了这种情况。
很可疑啊!
他发消息给Alaric,结果来的是秦淮之,手机还找不到了。
秦淮之怎么知道他在哪、又发烧了呢?
秦淮之怎么会照顾他这个拖油瓶那么久呢?
秦淮之怎么专门等他吃早饭.....现在还疑惑地盯着他呢?
白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才刚顺利答辩,才刚和李璟越说清楚,才刚和秦老板熟起来,必须快点清醒才行,可不能变成个傻子!
白隙的神情变得决绝,缓缓起身,朝秦淮之走去。
秦淮之抬了一下眼皮。也不说话,就想看他要做什么。
白隙抿着唇,伸出手,掐住秦淮之的手,一拧——
秦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