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隙骂骂咧咧很晚才睡。
第二天清晨，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床头的手机。
确认那条‘不行’的信息是发给Alaric不是秦淮之后，狠狠松了口气。
白隙昨晚梦到自己追着大佬喊‘不举’，在即将被丢进公海喂鲨鱼时，醒了过来。
都怪Alaric临睡前那个‘呵’过于冷，让他潜意识觉得发错了人。
白隙搓了搓脸，起床洗漱，推开房门时，发现秦淮之已经离开了。
大佬总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白隙给自己倒了杯水，不小心扫到阳台，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咳咳。
秦淮之很冷淡，哪怕那种时候，也是平静的。
但正因为此，反倒比一般人性感......啊呸呸呸。
白隙觉得自己疯掉了，居然在清醒状态下想那些东西。
幸好昨晚什么都没做，万一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他们的关系很可能到此为止。
这对秦淮之来说无足轻重，对他却是灭顶之灾。
至于大佬是不是真的不行.....
不重要。
白隙平复了一下心情，给秦淮之发信息，避重就轻地提了昨晚的事儿，每个字都是台阶。
秦淮之没回复。
嗯，意料之中。
无所谓，反正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白隙又点进Alaric的聊天框。
那个‘呵’还刺目的戳在那里。
这就很有所谓了。
白隙顶了顶腮帮子，删掉这个字，眼不见为净。
然后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脑袋空空空：早上好。
脑袋空空空：在干嘛？
Alaric早上特别忙，要很久才回复。这次却出乎意料的快，好像专门等他信息似的。
Alaric：在医院。
白隙眼瞳猛地一缩，连忙打字问：你怎么了？
Alaric：帮你买点静心丸。
脑袋空空空：？
Alaric：免得你欲求不满。
脑袋空空空：？？？
Alaric：还说别人不行。
白隙：“.......”
白隙咬牙切齿的打字——
脑袋空空空：我看你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白隙发了七八个[重拳一击]的表情包，直接把Alaric打到销声匿迹。
但从这天开始，白隙发现，Alaric好像有点不开心。
具体表现为，回复时间越来越长，内容也越来越短。
白隙有心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事儿，却赶上学校毕业的旺季，实在抽不出精力，只好先这么晾着。
一个星期后。
白隙顺利通过答辩，毕业已成板上钉钉。
他走在校园的小径中，总算有功夫给Alaric发信息。
脑袋空空空：Alaric，我答辩通过了[撒花][撒花]
脑袋空空空：以后咱就是社会人了。
要是正常状态下的Alaric，大概会回复‘恭喜’，或者‘真社会’之类的话。
但此刻——
Alaric：哦。
白隙撇了撇嘴，心想自己还没计较那个‘呵’呢，他还摆上谱儿了。
白隙决定单刀直入。
脑袋空空空：Alaric，你怎么能生这么久的闷气呀。
Alaric：？
脑袋空空空：你不高兴的样子很明显，就是从那天我喝醉酒胡言乱语开始。
脑袋空空空：所以——
脑袋空空空：我那句话惹到你了么？
——骂一个那方面不行还爱玩的菜鸡。
Alaric的消息过了很久才弹出来。
Alaric：嗯。
白隙抓着手机，心想果然如此。
Alaric这是......吃醋了吧。
他那句话确实挺像期待和大佬A发生点什么来着.....
好朋友之间都会吃醋，更何况他和Alaric其实算....网恋对象。
虽然已经名存实亡。
白隙开始哄人。
脑袋空空空：哎呀，不要生气啦，我那晚喝太多了，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Alaric：那你原本打算怎么说？
脑袋空空空：我本来想说....幸好他那方面不行。
Alaric：？
脑袋空空空：Alaric，我不想和大佬A上床，那什么，我根本都不喜欢他。
Alaric：为什么不喜欢？
白隙估计Alaric希望他举例证明，略一思索，继续回复。
脑袋空空空：大佬A性格很恶劣的，话都不会好好说。每次开口，我都想咬他一口。上次还骂我蠢呢。
Alaric：只是这样？
这样还不够吗？
白隙犹豫片刻，继续诋毁。反正秦淮之看不到，Alaric也不知道大佬A是谁。
脑袋空空空：还有点没眼光，居然说我长得一般。
白隙想到大佬那几次评价，动了点真火，越来越激动。
脑袋空空空：我白隙，穷过苦过emo过，就是没被人说丑过！你知道对我的心灵造成多么大的创伤吗？
Alaric：多大？
脑袋空空空：巨大！！！
Alaric：[摸小猫脑袋.GIF]
脑袋空空空：他肯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一般，只有他自己最帅。
脑袋空空空：哼哼，谁都没他帅，那以后不用找对象了，抱着镜子跟自己过吧！
脑袋空空空：嗯？还有点带感？
Alaric：......
白隙看到Alaric的死亡省略号，意识到自己说嗨了，讪笑了一下，连忙拉回来——
脑袋空空空：呃，其实我说这么多，主要表达，我真不想和他上床。
脑袋空空空：而且....他还不举呢。我跟他根本没可能。
脑袋空空空：所以你不要生气啦~我最喜欢你了。
脑袋空空空：[小猫凑镜头亲亲.GIF]
白隙等了很久，才等来Alaric第二个：
呵。
白隙：“？”
Alaric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他非常不高兴，把手机扔进裤兜。暗暗做出决定：除非Alaric主动，从现在开始，他一个字都不会给他发！
-
四月份的京城已经有点暑意。树影斑驳，风过掠起窸窣的声响。
白隙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内搭纯白短袖。站在校门口的紫藤花树下，宛如漫画中的少年学长。
路过的人都在打量他，更有甚至偷偷拍了照片，以为他是哪个不认识的明星。
白隙婉拒第不知道几个问他要联系方式的男生女生后，终于叫上网约车。
他准备去中介看看租房，总不能一直赖在秦老板的家里，还得还他的钱呢。
正当他无所事事等车来时，一串骚包的跑车停在他面前。
看到熟悉的阵型和车牌号，白隙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攀附李璟越的那群二世祖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白星宇的脸露了出来。
“白隙，”白星宇阴沉地说，“你快点给我上车！”
与此同时，后面的跑车也下来好几个二世祖，将他团团围住。
白隙在无声的胁迫中上了车。
-
事发突然，白隙来不及思考太多。真正坐上车时，又觉得其实没什么。
京圈到处在传他是秦淮之的人，李璟越不敢太过分，顶多就是骂两句、挨几拳。
这些比以前随时面临的群殴，简直是小打小闹。
而他也需要和李璟越说清楚，算为他们这段关系画个句号。
白隙收了心，思考待会要说的话。回神时发现，车子已经稳稳停在雨林私人温泉门口。
这座温泉以原生态出名，只接待京圈的豪门世家。
四周围满密密匝匝的宽叶，水雾氤氲在空气中，浸湿石子小路和叶片。
白隙跟在白星宇身后，穿过宽叶林，推开金色的大门，来到李璟越的专属汤池。
布置没什么变化。
李璟越身边围着许多美女和二世祖，全都大气不敢出。
他很多天没刮胡子，眼袋很重，眼圈很黑。整个人都非常虚浮，像宿醉刚醒。
过得挺潦草。
白隙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一句。
白星宇见到李璟越的瞬间就绷紧身子，神情也惶恐起来。
“李、李少，我找到白隙了。”
李璟越原本闭目养神，闻言倏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白隙身上。
白隙浑身都不自在，勉强挂起笑容：“越哥，好久不见。”
李璟越阴沉地开口：“你他妈还活着啊？我以为你死了。”
呸呸呸，真不吉利。
白隙以前也有‘烦死了’、‘累死了’的口癖，和Alaric聊天时，无意识说过几次。
突然有一天，Alaric问他：你真的很想死么。
白隙以为他在挑衅，当即准备电话问候，没想Alaric给他转发了一篇避谶的公众号。
言辞之犀利，好像再多说几句，他就会当场暴毙。
白隙从那以后，再也不说‘死’这个字了。
Alaric有些习惯真的有些老派，怪可爱的......
“哐当！”
巨大的声响炸起。
李璟越砸了个玻璃杯，压抑着愤怒道：“我他妈在跟你说话！”
白隙一惊，连忙回神安抚：“我没死，我没死。”
李璟越：“......”
大意了。
白隙对自己的回答很不满意，懊恼摁了摁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