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像十几盏又亮又烫的聚光灯。
白隙:“......”
白星宇个子不高,又被塞到最后面,刚进来时还真没发现他。
但初生牛犊不怕虎,你看赵大少也好奇,他就不敢当众问。
白隙下意识要说点漂亮话圆场,但想到自己的身份,轻轻笑了一下。
“我能坐在这里当然是因为......”
白隙望着白星宇的眼睛,慢吞吞地说,
“我是拍卖宴的客人呀。”
包厢安静一瞬。
客人??
白隙是秦淮之的客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白星宇面色扭曲得像麻花,忍不住拔高音量:“你凭什么可以——”
“闭嘴,你死皮赖脸跟过来,就是为了和秦老板的客人吵架吗?”赵大少怕他乱说话,高声呵斥。
白星宇立刻没了声,他看了秦淮之一眼,不甘的退回去。
白隙肩线松下。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秦老板拆台。他开这个口,是赌大佬懒得卷进这种纷争。现在看来赌对了。
敬酒开始。
每个人上前说奉承话,一杯一杯,一轮一轮。
秦淮之坐在位置上,倒是还算给面子,会跟他们碰碰杯,偶尔也会应几句。得到回应的几个少爷肉眼可见地非常兴奋。
一轮结束,赵大少说了点场面话,大家就准备离开了。
秦淮之突然开口:“你们是来敬酒的。”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赵大少挂上笑容:“当然,秦老板,今晚我们是来跟您打招呼。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们肯定义不——”
秦淮之指了指抱着果汁乖乖坐在位置上的白隙:“那为什么不敬他?”
赵大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包厢再次鸦雀无声。
白隙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这、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赵大少率先反应过来,重新倒酒,开口:“我跟白隙老朋友,都忘记他是您的客人。”
他朝白隙举杯,语气透着几分试探:“白隙,你现在过得越来越好了,以后我们常联系,李少经常提起你呢。”
白隙压了一下眼皮,抬杯轻碰,似笑非笑道:“托秦老板的福呢。”
赵大少眼底有些许计算,但什么也没说,笑着退到旁边。
有赵大少带头,其他二世祖和交际花有样学样,都端着酒杯过来。
白隙不可能像秦淮之那样爱答不理,笑得脸都快烂了。
这些人以前对他都是轻蔑和不屑,如今地位翻转......倒也没有多爽,反而有种悲凉感。
这个圈子一朝天一朝地,有钱有权就是老大。
他不喜欢这种阶级感。
直到最后一个人来到他面前。
白星宇。
-
白星宇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迫向白隙低头。
白隙明明是个笑话,只能扒着王舒洁的谎言活着,哪里比得过纯粹白家血脉的他?
他凭什么,要给这个人敬酒?
白星宇死死咬着牙,眼睛瞪得几乎跳出眼眶。看到白隙脸上淡淡的笑容,很想骂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但再怎么不甘、愤怒,此刻也不是报复的时机。
他毫不怀疑,这么做以后,会遭到赵大少的打压。
他在李璟越那里已经得罪不少人,不能再出错了。
思及此,白星宇脸上的阴沉更甚。
恶心,真他妈恶心。
白星宇攥紧手指,碰了一下白隙的杯子,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切齿道:“我敬你一杯。”
白隙眸光淡淡,捏着杯子却不喝,不冷不热地扫过他。
白星宇瞬间觉得怒火席卷全身。
他对别人不是这样的!!
这算什么?
看不上他吗!
白星宇多想将酒泼到他脸上。
但此刻却不得不灌进嘴里,然后像受到什么奇耻大辱,转身离去。
白隙盯着他的背影,无聊的撇了撇嘴。
没意思。
还不如逗Alaric发语音。
这群人离开后,拍卖依然继续。
白隙转向秦淮之,犹豫片刻,低声说了句:“秦老板,刚才谢谢您。”
秦淮之淡淡望着拍卖场,没有说话。
白隙有心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感觉大佬不像喜欢听奉承话的样子,还是别打扰他闭目养神了。
白隙按下心思,将注意力放在拍卖场中。
这一场是稀缺资源专题,很多优质的原料上桌,大多是白隙买不起的。
他等得有些无聊,也差点睡过去了,突然,场面有些许骚动。
白隙睁开眼,只见墙面的拍品图片变成一块巨大的木头,金色凌波在木头表面泛光,像一块金子雕的艺术品。
他倏地坐直身。
来了!
拍卖师低头刷刷写了几个字,笑容得体的说:
“拍品1069号,非常罕见的纯天然金丝楠木,起拍价是80万。”
白隙直接举牌120万。
拍品一般是逐步报价,每次幅度不会超过10万。
报高这么多,是为了告诉别人,他对这个势在必得。
金丝楠木不是必拍的精品,一般人不会继续追价,他就能用最低的价格拿下。
果然,零星几个喊价后,最终以170万的价格准备成交。
白隙松了口气,比他想象中低价很多。
可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对面楼座‘唰’地举起数字牌。
“180万。”
白隙心里一震,猛地看过去,只见白星宇倚靠栏杆,眼底满是恶意和阴毒。
白隙:“......”
靠!
-
某没有白隙的二世祖群聊再次炸开了锅。
[这个叫白星宇的是谁?怎么还搞恶意竞争.....他跟白隙有仇么?]
[你刚回国啊?难怪不知道。他是白隙同母异父的弟弟。李少和白隙决裂后,他成了一号位狗腿子。你品,你细品。]
[哦,白隙我知道。我去......白家不拦一下吗?把家事摆出来让人看笑话么?]
[十八线小家族哪在意这个,巴不得整个京圈都注意到他们才开心呢。]
[白星宇是李少的人,那他恶意竞争就是李少的意思。白隙怎么可能争得过。]
[一块木头而已,竞不过就竞不过咯,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太天真了,又不是普通的竞拍。这是李璟越第一次向白隙发难,很多人都在观望,要是白隙输得太难看,以后有苦日子吃呢。]
[为啥?白隙竞不过李璟越很正常啊。]
[因为这代表他身后没人,可以随便欺负。你见过白隙本人吗?长成那样,多少人盯着呢。]
[恐怖.....白家应该会管的吧?]
[哈哈未必,等着看吧。反正没人管他,我就要上了.....]
......
白隙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几乎是白星宇举牌的瞬间,就掏出手机,盘算能贷的份额。
然后绝望地发现,如果对面是李璟越,他借穿银行都打不过。
天文数字在李璟越那里不过九牛一毛。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件事最好是有个和李璟越同级的人明牌出价,帮他拍下金丝楠木。
可谁会为他对上李璟越呢?
别人脑子又不是坏掉了。
白隙将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无可奈何的泄了口气,将目光转向秦淮之。
“秦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