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缓缓驶入抱朴园。
这是华夏非常出名的豪宅区,住在这的人非富即贵。
白隙记得白星宇就想在这购置房产,被白项民好一顿骂,最后没有买成。
秦淮之的家,不论是户型还是朝向,都是抱朴园的顶格。
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下去,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护城河和河对岸‘群星闪烁’的高楼大厦。
白隙拘谨地坐在沙发,还有些没缓过来。
秦淮之开灯,淡淡扫了他一眼,问:“不想住这?河对面有酒店。”
白隙猛地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我就要住这儿!!谁撵都不走!”
秦淮之:“......”
白隙顿了一下,满脸写着‘我又乱说话了....’
秦淮之不冷不热的嗤了一声,没跟他计较,随口交代:“除了主卧不要来,你做什么自便。”
白隙点了点头。左顾右盼,又问:“您一个人住么?”
居然没有阿姨什么的.....
秦淮之:“我不常来。”
果然。
想也不可能带他回经常住的宅子。
白隙选了间有浴室的客房。
洗完澡,躺在床上,整个人处于一种魔幻的状态。
他竟然......真的住进秦淮之的家,大佬怎么会庇护他到这个份儿上?
他是慈善家么?
和传闻不太一样......
白隙心里乱糟糟,一会儿想好好报答他,一会儿又担心有更厉害的在后头等着。
他轻轻泄气,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中。
大概每天都有人打扫,房间的被褥、枕套都是新的,透着股好闻的阳光味。
这股味道钻进鼻翼,舒缓紧绷的神经。
至少此刻,让他感觉到心安。
先好好休息,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正当白隙准备抛开一切睡觉时,桌面的手机催命符似的震了起来。
是王舒洁。
她平时这个点都睡了。
现在给他打电话,该不会是李璟越....
白隙心里一跳,连忙接通:“妈?”
“小隙,你怎么回事?”王舒洁轻轻呵斥,
“李少刚才砸我们家门,生着气走的,你又闯什么祸?”
白隙微微蹙眉:“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王舒洁犹豫片刻,说了实话:“这倒没有。可怎么能让李少生着气离开呢?以后还要不要资源?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道歉....”
白隙有些烦躁:“不道歉。”
王舒洁呵斥了一声:“你这孩子,叛逆期又到了?”
白隙想说李璟越骂他,打他,还威胁他。
可又觉得说出来没意思,王舒洁什么都不懂,只会劝他忍一忍,安慰他都是气话。
他会更郁闷。
“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王舒洁:“诶,你还没答应我——”
白隙挂断电话,迅速将手机调成专注模式。
世界清净。
白隙盯着天花板,指腹摩挲着手机,突然有种前路茫茫的感觉。
王舒洁对他的规划是,先做交际花,带着白家发扬光大,再找个有权有势的世家结婚。
这样白家和他都有好结局。
白隙听到这番话时还小,当时就觉得怪怪的,现在长大再回想,只觉得王舒洁算计得太深。
京圈的世家哪个好相处?好相处的怎么会和交际花结婚?
就算走了狗屎运,碰上接盘的冤大头,谁知道婚后会经历什么?
他死无葬身之地,白家却跻身一流。
太....憋屈了吧。
凭什么,他才不。
白隙眸光深深,像蒙上一层水雾。
可他能做什么呢?
他上着一个普通的学校,学着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水专业,除了冗杂的社交礼节,什么都不会。
而他为争夺资源得罪不少人。要是没有足够的权利和财富傍身,未必能全身而退......
白隙重重地阖了一下眼睛。
火坑,火坑,火坑!
白家和京圈都是火坑!
人在孤独迷茫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攀附着什么。
白隙抓着手机,下意识点进Alaric的聊天框。
脑袋空空空:Alaric,你睡了么?
信息‘嗖’地发了过去。
白隙笑了一下,觉得这话问得没意思。
Alaric一个打工的社畜,这个点怎么可能还没睡。就算没睡,也不会搭理这种废话吧.....
正当白隙准备息屏时,手机“嗡”了一声,Alaric的信息弹了出来。
Alaric:没睡。
白隙不可思议。
脑袋空空空:你今天居然这么晚!
Alaric:嗯。
白隙抓着手机翻了个身,慢吞吞地打下一行字。
脑袋空空空:那么有精神呀,那陪我打电话呗。
脑袋空空空:我刚好有点想说话。
白隙其实没报太大希望。
Alaric不爱发语音,百分之九十会拒绝。
他发这消息,也仅仅只是日常调戏。
却没想......
Alaric:可以。
Alaric:我陪你。
白隙愣住。
-
电话拨通。
白隙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灯火阑珊出神。
他刚刚还有一肚子话想说,现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Alaric肯定觉得他特别奇怪吧......
白隙极轻地泄了口气,准备像以前那样讲点尴尬段子混过去。
Alaric突然开口:“你怎么了。”
冷调的嗓音在黑暗中透着一股磁性,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白隙突然泛起一阵酸涩,有点想哭。
好像在外面受委屈时,突然听到家里人声音的小孩。
多新鲜啊。
拿Alaric当自己人了。
白隙捻了一下眼尾,攒出正常语调的声音:
“没怎么呀,就是想到今天都没跟你怎么聊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