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ric就是秦淮之。
白隙第一反应竟是低头,再次点进Alaric的对话框,翻阅两人的聊天记录。
Alaric其实并不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对白隙提到的‘高官’‘豪门’非常随意,随意到像是早就接触过,且不值一提。
他也偶尔会发来一些照片,白隙深究便能发现许多蛛丝马迹。
比如他车子的内饰和秦淮之那俩迈巴赫一模一样。
比如他不经意漏出的手,腕骨处也有一颗小痣。
白隙不是没有注意过,只是不敢往秦淮之身上想。网恋对象是京圈大佬什么的......真是谁听谁上头。
可是......
白隙看到文字就想吐,脑袋肿胀得厉害。
他息掉屏幕,小幅度地晃了一下脑袋。浓长的眼睑低垂,掩住眼底的芒光。
他们明明聊过那么多次‘秦老板’,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看他掏心掏肺说心里话,很有意思么?
白隙弹了一下眼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的暗纹。
其实就是看热闹吧。
京圈的人,只要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别人是死是活都不带管的。
以前就有个二世祖,哄骗司机的女儿谈恋爱,又是鲜花又是钱,还高调宣布女孩是他唯一的爱人。
费那么大功夫,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
真相败露,那女孩儿得了抑郁症,京圈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
秦淮之也是为了解闷么?
看他像傻子一样围着他转。
白隙抿了抿唇。
这样也好。
现在败露了,说不定能拿一大笔赔偿,他再卖卖惨,能赚到一个人情就更好了。
秦淮之的人情。
占便宜了。
“白隙?”
大概他沉默太久,秦淮之略带疑惑的唤了他一声。
白隙压下翻涌的情绪,仰头扯了个笑容:“哇,您一直在骗我啊!”
秦淮之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他已经准备好解释的说辞,却没想白隙的反应这么平静。
这应该是不对的。
秦淮之沉寂片刻,开口:“对不起。”
白隙笑容更大了,甚至挥了挥手,说:“没事没事,都理解的。应该我跟您道歉来着......以前不知道Alaric是您,说了很多冒犯的话,那什么....您不要跟我计较。”
秦淮之微微蹙眉,淡漠的眸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白隙避开他的视线,在床上翻了翻,终于找到自己的衣服。
衬衫已经皱成一团,还沾着酒水、泥土,像一团刚从垃圾桶捡回来的抹布。他实在不想要了,便只套了短袖。
裤子被甩到床下,找了很久才看到。
他抿了一下唇,撑着床铺,慢吞吞地弯腰。腰和腿都在发抖,好不容易拿到,却在穿的时候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坐在地。
秦淮之下意识走过去想扶他。
白隙却坐在地上没有动,他抓着裤子,仰起头,笑吟吟望着他:“那您以后还找我吗?”
秦淮之顿了一下,眼底涌起一层疑惑。
他们不是情侣吗?
为什么不能找?
“不找也没事。”
白隙开始卖惨,苦兮兮道,“Alaric...我以前都不跟别人说心里话的,您披了个马甲,又让我聊梦想,又让我陪您语音...咳咳。当然我也挺享受的,没有说您不好的意思,就是......”
他顿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说:“您能看在我给您解闷那么久的份儿上,不要计较我让您在白家家宴丢人的事儿吗?”
秦淮之心脏倏地疼了一下。
他盯着那双不敢对视的杏眼,极轻地泄了口气,慢慢走到白隙面前,稳稳地扶起他。平静却清楚的说:
“你是我喜欢的人。”
白隙一僵,随后笑了一声:“哇,那我太荣幸了吧。”
秦淮之看着他:“你不相信。”
“......”
白隙讪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对Alaric和秦淮之的态度,确实不一样。
他知道秦淮之对他有好感。
有好感很正常,他长得这么好看,又会哄人开心。
京圈人人唾弃他,但只要他有意讨好某个人,不管那人以前是什么态度,碰到他不到两小时就会沦陷。
谁不想有个这样的小猫小狗陪着呢?
还能睡呢。
但这种好感是无本之末,像一阵风,吹过来,暖一下,吹走了,什么都不会剩。
京圈大佬的好感,只足够支撑他们做炮友。
可是Alaric....
白隙以前觉得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讨好过Alaric,还暴露了非常多的坏情绪。
即便如此,他依然坚定地选择自己。
所以白隙以为他们可以走很远。
现在Alaric就是秦淮之,秦淮之是京圈顶级大佬。
他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
他身处纸醉金迷的名利场,到处都是阿谀奉承,俊男美女数不胜数。
这样的人,凭什么像Alaric那样纯粹的喜欢他呢?
凭什么选择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他呢?
白隙想起那个被二世祖抛弃的女孩儿。
她大概也像他现在这样质疑过吧。只是最后选择了相信,所以结局一败涂地。
他没有那么勇敢。
空气安静了许久,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嗡嗡运转的声音。
白隙觉得气氛僵到了极致,心脏突突直跳。
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氛围时,突然感觉耳垂被人捏了一下。指腹温热,力道很轻,带起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