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
白家家宴在老宅举行。
京郊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豪车排成一条长龙。
白隙到场才知道,秦淮之也参加家宴。
也难怪这些人给足了面子,穿着打扮十分正式,好几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的老怪物都露面了。
白隙没有礼服,穿着一件勾勒着暗纹的绸缎衬衫,搭配简约的黑色长裤,腰间别着银白色的腰带。
但脸在江山在,哪怕全身不过几百块,硬生生穿出高定的效果。
他今晚出现在这里,不是以白家少爷的身份,而是陪酒赔笑的交际花。也不怪他人时不时扫来不怀好意的视线。
白隙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待着,抬起手机,仰头怼脸自拍了一张,原图发给了Alaric。
脑袋空空空:我到了哦,你在哪里?
Alaric的消息很快回复,他也发来一张照片,是车窗外晃动的树影。
白隙挑了一下眉,放大照片。拍照的地方应该是城市高速,离京郊还有点距离。
照片右下角,不经意露出几根手指,松松的垂在床沿,指骨分明,修长匀直,在光影中泛着淡淡的冷白色。
白隙心脏莫名跳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拍拍胸口,心想热恋期真是了不得,看到几根手指就开始心跳加速,待会见到真人岂不是要昏过去。
白隙晃了晃脑袋,噼里啪啦戳着手机屏幕。
脑袋空空空:怎么才刚上高速,晚宴都开始了,侍从可以迟到这么久的吗?
Alaric:可以。
脑袋空空空:你有数就好。
脑袋空空空:不过好歹是白家的家宴,要是他们找你麻烦,我可以帮你说说话,保证不扣你工资。
Alaric:[玫瑰花][玫瑰花]
脑袋空空空:别cos老年人了,我真的紧张爆了,能不能先给我发张照片,提前预热一下?
Alaric的消息很久没弹出,白隙都以为他在找角度拍照了,却没想下一秒——
Alaric:不行。
脑袋空空空:?
脑袋空空空:为什么,待会不都见面了吗?
Alaric:待会都见面了,你看照片做什么。
这倒也是。
但白隙就是很激动,刷了几个短视频,依然没能缓解那阵股东劲儿,又暗戳戳地问。
脑袋空空空:Alaric,你长得好不好看啊?
Alaric:不好看。
白隙弯了一下嘴角,上次开视频都看过了,虽然看不清五官,但从身形、轮廓和气质,怎么也不会太丑。
这个Alaric还挺谦虚。
脑袋空空空:没关系,父不嫌子丑,我肯定还是会要你的。
Alaric:.......
白隙笑得肩膀微微发抖,正准备继续调戏时,一道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小隙,笑得这么开心,跟谁聊天呢?”
白隙瞬间敛去笑意,抬起头看向来人。
王舒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线条。乌黑浓密的头发挽在侧边,垂落几缕细发,看起来格外婉约。
她挽着白项民的手,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白项民的目光带着一种令人不悦的审视感:“既然到了,不赶快进去招呼宾客,站在门口干什么?”
白隙收起手机,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妈。”
白项民被无视了,脸色瞬间涨红,阴沉道:
“翅膀真是硬了,你真以为攀上秦淮之就万事不愁了?京圈更看重家族底蕴,你和白家决裂,全部身家压在外人身上,看看有谁搭理你......”
白隙蹙眉看过去,正准备开口——
“哎!白小隙!”
顾玉堂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吸引许多人注意。
他大步流星朝他走过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格外灿烂。
白项民神色一凛,连忙整理起衣服。
顾玉堂的爷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他本人又和秦老板有兄弟情谊,白家早已将他奉为上宾,白老爷子亲自作陪。
“顾少,你怎么出来了,晚宴还没开始.....”
顾玉堂挥了挥手:“你们这宴会太无聊,我家小时候都不搞这些唱歌跳舞的东西了。”
白项民立刻有些慌:“啊,是我们招待不周,不然我带你去老宅后山的温泉......”
“哎呀,不用不用,我就要走了。”
顾玉堂随意地应付着,几步走到白隙面前,一把揽过他肩膀,语气肉眼可见变得雀跃起来,
“白小隙!我可算见到你了!哎呀,你今天穿得好可爱,我哥肯定爱到不行了吧!”
白隙被他弄得东歪西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被一把拽住狂揉脑袋。
他惊恐:“我发型!!”
顾玉堂:“你鸡窝头都可爱,怎么这么可爱!搓搓搓搓.....”
“......”白隙烦不胜烦,指了指远方,“秦老板!”
顾玉堂瞬间像听到猫叫的耗子,离白隙几米远。
白隙笑得眉眼弯弯。
顾玉堂气急了:“你耍我!”
白隙像只讨到便宜的小猫,笑得格外得意:“兵不厌诈嘛。”
顾玉堂笑骂:“你给我等着!叶子等我陪她逛街呢,等下次我单独约你去吃饭!”
白隙点了点头:“我约你。”
顾玉堂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兄弟,那我走了。”
简单告别后,他转身离开了,步伐轻快得像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脸色僵硬的白项民和王舒洁。
白隙笑出了声。
顾玉堂连自家长辈都不大搭理,当然不会给别人面子。顾少一次无心插柳,帮他狠狠地出了口气。
不是说没人理他么,顾少亲身理给你们看:)
“好、好了。”
王舒洁很快摆脱尴尬,随手从桌面端起两杯果汁,一杯给白项民,一杯给白隙。
“来,喝点东西,别堵在门口了。”
白隙接过果汁,橙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壁中晃动,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妈妈记得你最喜欢喝橙汁,特地让他们准备的。”王舒洁温和的催促,“怎么不喝呢?”
白隙望向白项民,他已经囫囵喝了大半,正阴沉地盯着他。
应该是想多了吧。
他按下心中的那点不确定,把这杯橙汁喝了下去。
他喝东西时,眸光会略微向下,没注意到王舒洁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和白项民眼底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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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露台。
周彦大开大合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表情有些懒洋洋的。
白星宇与他相比,则显得要局促许多,他时而拽拽衣服,时而抿一口酒。终于忍不住开口——
“周少,你确定这不会出事?白隙死都不关我事,但毕竟这是我们家的家宴,不少重量级人物都到场了,连秦老板都......”
‘叮!’
周彦拇指一翻,盖上打火机的帽子。不屑地扫了白星宇一眼,开口:“重量级?”
白星宇干巴巴笑了几声。
“真是土老帽,这算哪门子的重量级,也就淮之哥算得上。”
周彦坐起身,端起桌面的红酒抿了一口,继续说,
“你不用怕,这种事情在豪门很常见,他们都是见惯风雨的人,怎么会因为几张不雅照就乱了套?”
白星宇还是有些犹豫:“可那屏幕本来应该放其他世家族老的祝福.....”
“李璟越那个蠢货已经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