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秦淮之和白隙离开餐厅,秦老板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具体表现为话特别少,白隙怎么逗都没有回应。
倒也正常。
白隙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刚刚帮挡了一个酒瓶子,伤口现在还在流血,这么大的一个人物,居然因为他受伤了,怎么生气都不为过。
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才好......
两人来到停车场,司机还没有来。
秦淮之对属下比较严格,集团中高层见到他,像见到猫的耗子。但对司机、佣人之类的角色却很宽容。
他参加饭局时,不需要司机候着,只在快结束时通知他来接。
刚才出来的着急,大概是没有发消息的。
秦淮之让司机不用来了,他自己开车回去。
白隙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
拉不动。
白隙:“......”
“你干什么。”秦淮之不冷不热地扫他一眼。
白隙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语气讪讪:“上车然后送您回家。”
秦淮之没说话,走到他身旁,先他一步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
白隙愣了一下,连忙说:“诶!您手上还有伤......”
秦淮之微微抬眸,语气淡淡:“你不坐?”
白隙愣了一下,神情有些许迷茫:“啊?”
秦淮之:“那你打车走吧。”
白隙:“.......”
再蠢的人都能听出这是气话。
而且他怎么可能放任伤了手、还在气头上的人自己开车回家呢?
白隙连忙绕过车头,坐到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不不不,我不走,我就要跟您走,坐您车走!”
秦淮之喉咙闷出一声气息,没再说话。
车子启动,缓缓地驶出停车场。
正午阳光耀眼,驶过树荫时,斑驳的树影掠在车窗。
白隙偷偷瞥向秦淮之搭在方向盘的手。
冷白的肌肤留有一片青紫色的淤青,看着格外刺目。好在口子已经止住血,看着吓人,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他松了口气。
就是人还气着,他得哄一哄。
白隙拽了拽衣服,鼓起勇气开口:“秦老板,您今天怎么会来呢,看到您的时候可真是吓死我了。”
秦淮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白隙:“......”
白隙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话题:“您手还疼不疼?有安排家庭医生在家吗?还是我们直接去医院?”
秦淮之这下连眼神都没给了。
白隙:“......”
白隙心里慌得厉害,也不怪他,谁被秦淮之无视能不慌?
他坐直身子,绞尽脑汁地挑话题,希望能逗秦淮之说话,哪怕只有一句。
“这边风景很好,不愧是温泉餐厅,可惜我们都没泡到温泉。”
“您开车累不累,要不换我来开吧,我开车技术不差的.....”
“秦老板......”
白隙尝试各种角度、各种话题,都没能得到一个眼神。他终于蔫了,不再绕弯子,低着头说了句:
“对不起。”
秦淮之终于扫了他一眼。
白隙手指无意识地描摹衣服的暗纹,继续说:“要不是我,您不会受伤。真的很抱歉,您、您骂我吧。”
车子驶进十字路口,刚好亮起红灯。
秦淮之猛地踩了一下刹车。
白隙被惯性地甩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秦淮之,他正望着前方。神情平无波澜,像一面结冰的湖面。
白隙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怎么好像更生气了?
他道歉也错了吗?
秦淮之沉寂许久,像是平复了心情,好半天才缓缓开口:“我不是生气这个。”
白隙愣了一下。
他声音很冷淡,但莫名有种妥协的无可奈何,于是显得有些....温柔。
绿灯亮起。
秦淮之松开刹车,迈巴赫平稳地滑了出去。
“你故意激怒他。”
他望着正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不紧不慢地开口,
“是为了挨打么。”
车内一片安静。
白隙极轻地泄了一口气。
当然不是。
周彦当着Motii中高层的面让他难堪,要是没有回击,那“烂**”的标签就要贴在他身上。
这会影响他的商业价值,也将导致高端的品牌不会优先考虑他。
白隙的事业好不容易有起色,绝对不要因为莫名其妙的人毁掉。
而挨那一下,是为了给周家一个交代。
周家不是那蛮狠的家族,这么多年只出了周彦一个纨绔子弟。
他们看他伤成这样,说不定不会追究自己的冒犯之罪。
白隙不打算跟秦淮之细说,好半天才呐呐地“啊....”了一声,低声问:
“您是生气这个啊.......”
秦淮之没说话,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呼呼’声。
白隙抿了抿唇,没忍住开口:“您老这样,我会误会的......”
秦淮之的眸光从眼尾散出,淡淡问:“误会什么?”
白隙抿了抿唇,犹豫许久,到底没敢说,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秦淮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炸的话:“误会我气你不拿自己安危当回事么。”
白隙眼瞳猛地一颤,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他已经原地起飞了:“您——!”
秦淮之喉咙闷出似笑似嘲的气息,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