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隙将手机扣在桌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回想秦淮之那个眼神,依然止不住发颤。
秦淮之的骨相清冷,眼睛更是一片冷寒,长久注视着什么时,像随时会把人吸进去的深谭。
白隙有瞬间真的以为,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扒光他的衣服,做那些羞耻的事情。
很可怕。
嘶。
怎么又想到这个了。
好不容易才清理干净思绪。
白隙晃了晃脑子,正准备换衣服时,桌面的手机疯了似的震起来。
他的心脏急促的抽了一下。差点以为是秦淮之。
幸好,是Alaric。
白隙:“........”
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告诉Alaric自己在谈恋爱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突然找他干什么呢......
还是这么突兀的电话。
白隙不是什么健康的人,靠近他只会一地鸡毛。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接这个电话。
但今晚.....
白隙望着洗浴台的那件外套,突然很想和人说说话。
他在铃声断掉的最后一秒,按下接听键。
接通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细微的电流声,在听筒中细细流淌。
过了许久,还是Alaric先开口。
“还好么。”
他的声音很低,在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有些发沉。
像一只手轻轻按在白隙头顶,莫名让人感到心安。
白隙眼底迅速攒起一团水雾,他合了合眼睛,声音哑哑的:“找我有事么?”
Alaric那边沉默许久,开口:“感觉你心情不好。”
“哇,这么聪明。”
白隙倚靠在床边,盯着窗外的树影,“今天确实不怎么开心,你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Alaric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怎么了?”
白隙抿了抿唇,不太想跟他说七号公馆的事儿,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又开始迷茫了。”
Alaric:“迷茫?”
“对...”白隙开口就说,“Alaric,你说我,除了长相、身材、声音、气质、善良外,一无是处,连逃难都没办法,好苦恼。”
秦淮之:“......”
挺会夸。
要是以前,他多少会嘲讽两句,但今晚比较特殊,白隙.....是真的心情不好,他便静静挂着电话,没有多嘴。
白隙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他只开了一盏床头台灯,光线昏黄,将整个房间笼在暖色的薄纱中。
极致的寂静中,他不知怎么,突然就开口:“Alaric,你真的喜欢我么。”
Alaric很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便说:“嗯。”
白隙:“你怎么会喜欢我啊,很奇怪诶。”
Alaric:“哪里奇怪?”
“我们都没有见过面,而且.....”白隙抿了一下唇,“你不觉得我怪怪的么。”
Alaric不愧是Alaric,他顺着白隙的脑回路接话:“怪可爱?”
白隙:“......”
白隙:“我自己不要脸就行了,你不要凑热闹好不好?”
Alaric极低的笑了一声。
白隙听到他的声音,紧绷的弦松了许多,语气也闲散起来:
“是我这个人很怪,虚情假意还行,但真要亲密相处,会变得特别难搞.....”
“多难搞?”秦淮之垂着眼皮,语气淡淡问,“不停地讲无聊段子么。”
白隙:“......”
“还是变得很粘人?”
Alaric又开口,“这个我可以。”
谁跟你说这个!!
白隙炸了:“Alaric,你这是对喜欢的人的态度??”
他顿了一下,又炸:“还有,我的段子不好笑吗??!!”
Alaric又笑了一声,沉沉的声音穿过听筒,在静谧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磁性。
“不好笑。”他诚实地开口,又在白隙爆炸前说,“但是我爱听。”
“......”
白隙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脸颊。
“哦。”
有些话起了个头,剩下的内容就顺理成章了。
“讲段子是我的优点好不好.....”
白隙眸光游离,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怪....怪在又别扭又矫情,可能还有点作。没人受得了,万一以后闹掰了,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Alaric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多了点其他的意味,“你拒绝我,是害怕失去?”
白隙的脑子卡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他“凑不要脸”还是反驳。
Alaric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问题。
他怕Alaric走进来,看到真实的他,又毫不留情地走掉。
他怕茕茕二十载,终于遇到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最后连这个人都没有了。
白隙讷讷地挤出一个字:“......嗯。”
Alaric那边真的安静了很久,半晌,开口:“那你不用担心。”
白隙愣了一下。
Alaric嗓音很沉:“我也不是正常人。”
白隙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眼瞳极轻地收缩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在边框来回地摩挲。
“Alaric,你没必要附和我.......”
“附和?”
Alaric的嗓音沉沉,在黑暗中带着磁性,
“白隙,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么?”
白隙心里一跳,不知为何心脏开始慢慢加速。
Alaric:“我想脱光你的衣服,把你摁在口口,用力地......”
白隙眼瞳一缩:“不是,你.....”
Alaric:“正常人,会这样么?”
白隙:“........”
“所以试一试,好吗?”Alaric声音变得非常轻,“就当陪陪我。”
白隙那好不容易压下的泪意又翻涌袭来。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有人静静地走到他身旁,要和他一起走。
可能是今晚的情绪过于泛滥,也可能是Alaric的声音过于温柔。
白隙闭上眼睛,薄薄的皮肤下,几乎能看到脆弱的血管纹路。
过了很久,他低低地开口:“....那就试试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