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之自控能力强到令人发指。
正因为此,他从不避讳酒精,让人沉沦的东西控制不了他。
然而现在,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东西的可怕。
白隙缩在他怀里,肩膀还在发抖,像一只被人拎出窝的幼猫,不敢挣扎,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很浅很浅。
秦淮之立刻抽出手。
白隙慌乱地坐起身,拢着湿透的衣领,往沙发的另一边蛄蛹,脸色苍白,眼底盈满水雾。
秦淮之极轻地沉了一下眼皮。
他不擅长道歉,也不擅长解释,看到他半湿的衬衫,沉寂片刻,只问: “冷不冷?”
白隙抖着身,摇了摇头,大概是没反应过来,没有抬起头。
七号公馆的空调很足,他的衣服又湿了一片。
肯定是冷的。
秦淮之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他阖了阖眼,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白隙身上。又偏头开口:
“梁丰泽。”
梁丰泽从角落闪了出来,微微弯腰,简直把“精英”两个字刻在脸上。
秦淮之:“买套新衣服。”
梁丰泽干脆利落地应下来,临走前,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默默闪过一丝羡慕。
谈个刚毕业的小男朋友就是好,精力够,玩得花,墙/纸爱都搞起来了,估计每天都有不同的Play吧。
要是他家青渺也跟他玩这些就好了。
回去问问试试。
他面无表情地推门离去。
秦淮之并不知道他特助的内心如此丰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白隙面前。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哒”。
白隙眸光微闪,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身上的外套,神情有些许迷茫。
秦淮之垂下眼皮,淡淡开口:“喝水。”
白隙双手捧起水杯,眼睛被氤氲的水雾蒸得泛红。他沉默许久,低声开口:
“秦、秦老板....”
“嗯?”
白隙抬起头,望着他,语气有些不安:“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秦淮之手指微顿,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时候说话挺、挺笨的,做事也不够聪明。”
白隙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地稳住了,
“要是不小心惹您生气了....可以直接告诉我,别、别像刚刚那样.....”
秦淮之感觉有人掐住心尖,泛起酸酸涩涩的疼痛。他极轻地泄了肩线,语气沉沉道:
“对不起。”
白隙眼瞳一缩,微微发亮的眼眸藏着茫然和一丝试探性的光亮。
秦淮之心疼,继续开口:“是我不好,我误会了,你......”
“淮之哥——”
一道高亢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隐秘的氛围。
白隙抖了一下,像被打扰到的鹌鹑,裹紧了外套,闷了回去。
秦淮之:“.......”
秦淮之冷冷地偏头看去。
顾玉堂牵着他女朋友,笑容灿烂地走过来:“嘿嘿,淮之哥,没打扰你们吧?我们待会要走了,带我女朋友过来很你们认识认识。叶子,这是秦老板和我嫂子.....呃,兄弟白隙。秦老板,小隙,她叫叶子。”
顾玉堂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又挑了挑眉毛,藏不住笑脸:“是不是很漂亮?”
叶子抱着顾玉堂的手,好奇打量秦淮之,中规中矩说了句:“秦老板好,白少好。”
白隙正在重塑世界观,没工夫回应。
秦淮之没情没绪地“嗯”了一声。视线越过顾玉堂,落在白隙身上。
他拢着外套,时而抿唇,时而舒展,似乎正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然后他站起来,慢吞吞地向门口挪去。
秦淮之:“.......”
顾玉堂却还在滔滔不绝介绍他和叶子相遇相知相爱的过程,秦淮之已经没有耐心再听。
在他准备讲两人第一次接吻的场景时,秦淮之冷冷开口:
“闭嘴。”
“........?”
顾玉堂瞪大眼珠,一个字都不敢发出来,看起来非常委屈。
最后还是叶子拽走他,没过一会儿,角落传来顾玉堂的哀嚎。
“嗷嗷嗷嗷嗷嗷!轻点!!我哪里知道他要找白隙!!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大庭广众还能做不成?嗷嗷嗷......”
秦淮之没工夫和他计较,再看白隙的方向,空空如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秦淮之沉寂片刻,无可奈何地泄了口气。
掏出手机,给白隙发了一条信息。
“对不起。”
-
东J。
夜已经深了,但大厦外的霓虹灯没有熄灭的意思。
李璟越靠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握着一杯威士忌,右手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女人正软言软语地说着什么,李璟越却表现得有些不耐。
那次温泉之后,他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荡,每时每刻都在怀疑自己。最终决定出国玩几个月,顺便感受R国的特殊文化。
他在极致纵欲中,暂且忘掉那个单薄清瘦的身影,几乎以为自己恢复正常了。
却不知为何,越来越觉得乏味。
美人乏味,美酒乏味,什么都很无趣。
他正思考要不要找点新刺激时,桌面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国内某个狗腿子二世祖发来的。
李璟越喝完杯中酒,慢条斯理地拿过手机。
看到内容时,倏地一震。
是一个视频。
昏暗的包厢,暖黄的灯光。
他魂牵梦挂的人瑟抖着缩在秦淮之怀里,微微露出的下巴透着病态的冷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极力隐忍什么。
“李少,你在看什么呢,让我也看看——啊!!”
“砰!!”
李璟越猛地起身,将酒杯狠狠砸在地面。
那金发碧眼的女人吓得花容失色,李璟越却没看她一眼,只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怒火和心疼几乎溢出眼眶。
他竟然真的去找了秦淮之,还被欺负成这样。
既然都是被欺负,为什么不跟他?
李璟越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胸口的怒火烧得五脏六腑跟着疼。像一头被关在笼子的困兽,暴躁地走了好几圈。
走到窗户旁,东J的夜景在脚下铺开,印在他赤红的眼底。
他闭上眼睛,咬牙做出一个决定。
管京圈那帮傻逼说什么,他想清楚了。
同性恋就特么同性恋,交际花就特么交际花。
他要把白隙抢回来!
李璟越拨了一个号码,冷声说:“给我订最快回国的机票。”
-
白隙看到秦淮之的道歉信息时,刚从浴室出来。
他单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沉默许久,慢慢编辑一行字,发了过去。
脑袋空空空:没事~刚刚有急事,没跟您打声招呼就走了,真是非常抱歉,下次我再赔罪。祝您今晚玩得开心~
信息‘嗖’地一下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