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五月，风里已经带上暖意。阳光正盛，晒得人暖洋洋。
白隙走在公园小道，他穿着干净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冷白的锁骨在衣领中若隐若现，整个人白得几乎发光。
几个踏青的女大学生从他身旁走过，几人窃窃私语，不断推搡其中一个最漂亮的女生。
白隙早就习惯这样的目光。
他塞着白色耳机，目光落在远处的郁金香，表情淡淡的，像在想什么事儿，又像只是出神。
“那个....你好。”
最漂亮的女生，在同伴的怂恿下，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他面前。
“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是B大的学生。”
“不好意思。”白隙摘下一只耳机，想了想说，“我喜欢男生。”
同性婚姻合法化实行很久，同性恋已经不是新鲜事儿。
女生愣了一下，脸颊飞速地红了，连连摆手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推着同伴离开，跑出老远，还能听到她们压抑的、兴奋得窃窃私语。
白隙慢慢收敛笑容，神情再次变得淡淡。
自从知道Alaric有喜欢的人后，已经很久没联系他。
白隙开导自己。Alaric和他聊天只是工作，他自己要救风尘，怎么能怪风尘有自主意识呢？
而且....人家还挺诚实的，没有骗他不是么。
白隙尾骨勾着吊坠晃了晃，嘟嘟囔囔道：
“又陪我聊天，又陪我看电影，居然有喜欢的人.....”
他今天拍了很多照片，挑挑拣拣几张小猫的、鸽子的、郁金香的、长椅的，打开朋友圈，配了一个太阳的表情符号，发了出去。
朋友圈很快跳出红色的消息提示。
白隙没有管。
他靠在长椅上，仰起头，眯眼盯着头顶的梧桐树。
嫩叶在阳光下是半透明的，叶脉清晰可见。阳光穿过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像某种无声地的安抚。
白隙觉得自己没有不开心，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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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曼顿全球商贸金融论坛会晚宴。
梁丰泽应付完讨好秦老板的商人，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一声不吭地观察他顶头上司。
秦老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面前是整个M国最漂亮的夜景，帝国大厦、时代广场、哈德逊河的船只。
但他没有看这些。
他在看手机。
从论坛峰会开幕到现在，一个日理万机、日程表精确到分钟的男人，居然开始频繁地看手机。
像在等什么信息。
天老爷啊，地菩萨啊，从来都是别人等秦老板的信息，什么人这么大单，居然让他等？
秦老板还真等了？
梁丰泽作为顶级大佬的特助，帮老板排忧解难也是分内之事。否则如何对得起这份年薪两百万的工作。
他不着痕迹地凑过去，正想询问时，却发现秦老板的眼眸掀起一丝波澜，貌似是....等来了？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
哦哦，原来是鸽子的照片....
鸽子？！
梁丰泽脑子当场炸开。
秦老板每天这么焦虑，就是为了等破鸽子的照片？
他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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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之并不知道梁丰泽内心的动荡。
他正盯着屏幕的照片出神。
朋友圈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照片中的阳光很好，斑驳的树影落在长椅，湖面闪烁细碎的波光。
一只手出现在画面中，指骨分明，手指修长，指尖圆润干净，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掌心盛满谷粒，几只灰白的鸽子围着掌心啄食。
秦淮之看了很久，保存图片。
他退出朋友圈，下意识点开‘脑袋空空空’的对话框，手指落在输入键却顿住了。
他想和白隙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晚说完那句话后，白隙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说：
“那这个人好幸福哦。好了，好晚了，早点休息，我也要睡觉了，晚安。”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干净利落。
秦淮之知道白隙误会了，也想过要不要拨电话。
但拨回去，说什么呢？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秦淮之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而且....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确定。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喜欢’这种情绪。
他不排斥x瘾外的任何欲/望，但欲望是生理性的，不需要思考的。而喜欢，则需要考虑很多东西。
二十多年的薄情和理智，让他取消了那个电话。
国外的工作又忙又乱，时差颠倒，投身工作时确实顾不上这些事情。
但手机每次震动，他都会不自觉地拿起来。
现在他一直在等的东西，出现在公共社交平台。
白隙那些叽叽喳喳的消息一瞬间消失了。
秦淮之锁了屏，抬眸看向窗外。M国的夜色依然很亮，万家灯火铺展到天边，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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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的好，情场失意，酒场得意。
更何况他和Alaric其实没什么特殊关系，戒断几天就好了。
白隙调节心态的能力一流，很快便将注意力投入事业中。
他没有一技之长。幸好长得不错，才艺也多，能试试吃自媒体的饭。
白隙本来想走颜值赛道，但拍了几个视频都限流，最后干脆直接封号。
他辗转打听才知道，李璟越的李家，掌握大部分文娱。
各个平台的老板为了讨好李家，已经把他这个人、这张脸，标记为敏感。
真是漂亮哈。
白隙被限流禁号折磨好几天后，最终换了个赛道，做不露脸的主播Vlog。
“真是奇了怪了。”
宠物店的店员正在给他办理手续，没忍住惊叹。
“这猫不亲人，见谁都挠，我们老板都不太敢上手碰它，居然主动靠近您.....”
白隙摸了摸怀里硕大的缅因猫，笑着说：“来之前用猫薄荷洗澡了。”
店员笑出了声：“有人买它真好，跟它一窝的小猫都卖出去了，它一只猫孤孤零零的，看着就可怜。”
白隙挠了挠小猫耳朵里的犟种毛，挑眉说：“这么叛逆？”
缅因猫板着脸，蹭了一下他的手。
付钱，白隙背着太空箱离开。
他研究了一下，比较容易起号的是单身独居vlog，这种视频需要非常有氛围感的家居装饰，还需要一些猫猫狗狗的元素。
白隙于是来接小猫。
既然要养猫，抱朴园是不能再住了。
白隙站在绿荫小道，先给秦淮之转了200万，然后发了一条辞别的V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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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最后一场会议结束。
秦淮之坐在总统套房的软皮沙发上，问：“还有什么安排？”
梁丰泽大致汇报了接下来的行程，犹豫片刻，开口：“老板，简少爷邀请您参加明晚的聚会。您....”
秦淮之目光淡淡望着他。
梁丰泽打了个激灵：“我明白了，这就拒绝——”
秦淮之：“去吧。”
梁丰泽一愣。
秦淮之随手把玩着钢笔。
他和简的哥哥是朋友，就算给朋友一个面子，也不好太拂小朋友的意思。
这时，桌面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秦淮之等了几分钟才拿起来，眼瞳极轻地缩了一下。
是白隙。
脑袋空空空：秦老板，我找到房子了，就先搬出来啦。这段时间感谢您的照顾，听说您在国外，等您回来，我亲自登门道谢。
脑袋空空空：我现在只有200万，已经转您账户了。剩下的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秦淮之眉头用力一蹙。
“如果要参加明晚的宴会，我们回国的时间恐怕要往后延，那就——”
“不去了。”
秦淮之息屏，将手机扔到桌面，语气冰冷。
“回国。”
梁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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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隙需要靠直播引流，他为此做足功课，学了很多灯光调试，布置好新房子，准备了专业的设备。
晚上八点，开播。
无事发生。
白隙：“.......”
他拍拍胸口，平常心，平常心，新人都是这样。
抓住每个进来的人就行了。
白隙比较幸运，他除了脸，其他硬件条件也很不错。过了两个小时，观看人数慢慢涨到五十。
【主播声音好听啊，朕的后宫来新人了吗？】
【手控福利！声控福利！福利！福利！】
【好有少年感哦，是未成年吗？】
【主播为什么不露脸呀？】
白隙认真地看弹幕，一个一个回答：“不是未成年，已经22了。少年感？可能因为我就是少年？不露脸.....”
白隙顿了一下，笑着说：“我长得太好看了，露脸会被限流哦。以后会露的。”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见到这么吹自己的。】
【主播你脸呢？】
【声音好听的人一般长得都不咋地（狗头保命）】
【我不信，你露一下试试！】
白隙笑了一下。
这声音很轻，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时，泛着酥酥麻麻的气音。
直播间瞬间又涨十几个人。
【耳朵怀孕了（滚来滚去）】
【你别用这种声音笑啊！！】
【这个新人，朕甚是喜欢啊。】
白隙盯着右上角的人数，在心里默默地比了个V。按照这种趋势，马上就能超过两百人。
平台会给超过两百人的直播间进行一次推流，说不定一晚上就能完成引流任务。
白隙翘首以盼，和直播间的人聊天打趣，原本还算和谐，突然一条亮眼的彩色弹幕飘在屏幕中间。
【晨耳守护者.宇大轩进入直播间~】
【晨耳守护者·宇大轩：不露脸肯定长得丑，声音好听罢了，真人也就能看个手。】
弹幕都认出宇大轩的身份，纷纷打起招呼。
白隙盯着此人ID上的‘晨耳’，微微蹙眉。
晨耳是同平台主播，粉丝量不少，直播间日常在线好几千人。
宇大轩是他的榜一大哥，不知怎么逛到自己直播间了。
【晨耳守护者·宇大轩：主播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那不能。”白隙回神，慢吞吞的说，“我长得确实还可以。”
他能当着秦老板的面说不相上下。
区区榜一大哥，算得了什么？
【晨耳守护者·宇大轩：哈哈哈哈笑死，那我给你刷个保时捷，你露脸，敢不敢？】
保时捷，折合人民币1500元，在平台里算很有分量的礼物。
白隙却拒绝的很干脆：“不用你刷，我不露。”
他现在露脸就被秒，顿顿饱和一顿饱，还是分得清的。
话音刚落，屏幕炸开炫目的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