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薇,我想你了。”
喑哑的声音响在室内,兰斯薇浑身一僵,感受到那道呼吸灼热的喷洒在自己敏感的后颈,脸带着全身也跟着发热,他的身体又慢慢地软化下来。
“…骁莱。”
这两个字在口中转了一圈,终究被依恋的喊出,兰斯薇生来不凡,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那些为感情迷昏头脑的愚蠢的雌虫里的一员。他一直以为多年的战争磨灭了他的柔情,无尽的硝烟洗去了他的软弱。但此刻,他紧了紧手指,闭上眼靠进骁莱的怀抱,缓慢伸出手臂圈住雄虫劲瘦的腰。
唔,触感很不错。
兰斯薇脸上隐隐发热,却更深地将头埋进骁莱怀抱,像是一刻都舍不得分离,像是被思念熬干了骄傲。
骁莱有些意外兰斯薇的主动。
这是……想他了?
骁莱的嘴唇贴着兰斯薇的颈侧,皮肉相贴的温热正沿着他皮肤的纹理缓慢地扩散开来,从耳根到肩窝再往底下被更多的布料遮盖住的位置蔓延,像一层正在被体温融化的薄霜,面对这股要融化它的热度,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下一瞬,怀里的虫似冰山融化,蜜糖倾倒。
他感觉到兰斯薇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起初是攥紧的,指节收拢时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狠意,像有什么深刻又晦暗的情绪正在从那道接触点上被释放出来,沿着他的指骨一路向外蔓延,那是恨不得把他吞下去的喜爱。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开,变成贴在他后背的、温热的掌印。掌心的温度正在透过衬衫的布料向他的皮肤渗入,像一层正在缓慢落定的暖意,也是兰斯薇不忍伤害他的证明。
骁莱几乎有些惊叹,他从未见过兰斯薇如此鲜明的情绪表露。兰斯薇从前在他面前一向是好脾气的,但不是现在这种。他出身高贵,是老牌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雌君虫选,矜贵会从方方面面透出来,那种骨子里从小浸泡出来的气质体现在他的教养也沾染了他的骄傲。他就算是再喜欢,也是自持的,冷静的。像是优雅高傲的波斯猫,哪怕在喜欢的主人面前也只会高高扬起小小的头颅用尾巴轻轻扫过主人的手臂,暗示愚蠢的人类可以扑上来亲吻它毛茸茸的身体。
除了被药性模糊了神智的那次,两人之间的亲密全部都是骁莱主动,兰斯薇被动接受。
骁莱其实并不明晰兰斯薇对他到底是怎么看待,那些意乱情迷是发自内心还是不好拒绝。对他的特殊是碍于他雄虫的身份还是情难自禁。
毕竟连他自己的心绪他都还没摸明白,哪里又能猜得到兰斯薇呢?
在他的眼里兰斯薇无一处不完美,更难得的是不仅背景煊赫,其本身的品德更是贵重。年纪轻轻做到他这个位置,想要什么样的雄虫没有?而他骁莱只是一个落魄的三流贵族家的雄虫,没有什么建树不说,也并不如何出色。除了一副还算拿得出手的好皮囊,有什么能被兰斯薇看在眼里?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不是那些自诩不凡的雄虫,当筹码摆上赌桌,贫穷的赌徒只会感到自惭形秽。
繁复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最后都归于平静。
他心下暗叹。
算了。
他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兰斯薇了。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深夜回到住处的时候,都会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一阵空荡,像一层刚被抽走的支撑,在他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它的存在之前就已经消失了。那抹空荡在白天被会议和文件填满了,但到了晚上,当他独自坐在沙发上,一片寂静,光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的时候,它会像潮水一样的浮现出来试图淹没骁莱。
他果然最讨厌黑夜。
兰斯薇感觉到雄虫环住他腰身的力道收紧。他把脸埋在骁莱的胸膛里,呼吸正在慢慢变得绵长,从急促的节奏缓慢地回落,像潮水退去,留下一层湿润的、正在变暖的沙滩。兰斯薇能感觉到骁莱的睫毛在他的颈侧皮肤上轻轻扫动,雄虫就那么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肩窝,像是迷路了的小雄子找到回家的方向,像蝴蝶的触角在试探着接近。
兰斯薇眨眨眼,心脏又甜又软,像被随意揉圆捏扁的棉花糖,化成水滴滴答答的融化下来,糖浆透着甜蜜的味道。
兰斯薇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乖乖地趴在他的怀里没动,空气中流淌着暧昧因子,思念掺杂在氧气里,成为赖以生存的必需品。
半响。
骁莱动了动身体,他抬起头将下巴搁在兰斯薇的发顶闭上了眼睛,浓烈的霜松气息正在他的呼吸里缓慢地渗透,像是一种安稳的、持续的、不会消失的承诺。没闻过的人很难想象那种冷淡凛冽的香味竟也能如此火辣柔情,小心翼翼地来安抚紧绷的情绪。在这样熟悉的包裹下,骁莱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感觉到肩胛骨之间那层一直绷着的力正在一寸一寸地松开。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沿着兰斯薇的耳廓轻轻划了一下,手下触感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兰斯薇的呼吸在他的指尖划过的那一瞬间停滞了下,但他没躲。只静静地接纳骁莱给予的一切,然后平复着呼吸。
“你瘦了。”骁莱呢喃,声音被兰斯薇的发丝闷住了大半,剩下的都是气音。
兰斯薇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骁莱的后背上沿着那道被攥出的褶皱划了一道,从肩胛骨到腰线,走过那道弧线的路径比刚才更慢一些,像是在重新确认骁莱后背的轮廓。他偏过头,把脸从骁莱的怀里稍微抬起来一些,隔着一段极短的距离一寸寸描摹着骁莱的五官轮廓,眸中一片暗沉,那些过度的疯狂的奢望都被他暴力的镇压下去,只用最无害的眼神诱惑着他想得到的猎物。那道目光在骁莱的下颌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他的脖颈向下走。
“你也是。”兰斯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