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兰斯薇说。
骁莱没有松手。他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窗外的夜景正在延伸。兰斯薇还靠在他怀里,身躯发软滚烫。他觉得自己能一直站下去。
他低下头,让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兰斯薇的头顶,感觉到那层柔软的发丝贴着他的下颌线,浅金色被月光照出一种极浅的、近乎透明的颜色。霜松的香气正在燃烧。骁莱知道那股气息是从哪里来的,它不在香料罐子里,不在小瓷瓶里,它只在兰斯薇的皮肤下面,只在他靠近的时候才会变得清晰。
"兰斯薇。"骁莱说。
"我确实不记得他,别不高兴,嗯?"骁莱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哑却笃定,像在哄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再提一遍,也许是因为那口气还堵在喉咙里,也许就是单纯因为他想让兰斯薇知道。
兰斯薇终于抬起头来。骁莱看到他的脸在远处淡淡暖光下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脆弱,满眼涟漪春水泛着朦胧痴态的望着他。眼角绯红一片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湿润,像被夜风反复抚摸亲吻过之后没有完全干透的泪痕。嘴唇被毫不怜惜的掠夺弄的微微肿起,骁莱能看到那道被他反复碾过的下唇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像是被牙齿咬过的印痕。他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下。兰斯薇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他脸上那层潮红从颧骨上爬到耳根,红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像刚刚开始退潮的水痕,像一枚正在慢慢变淡的印章。
窗外的月光和城区的霓虹在他身后交织成一片模糊的纸醉金迷的世界,他站在那里,在那片灯红酒绿里像一抹清凌凌的冰。
但此刻正在为他融化。
冰雪心甘情愿被他染上了艳色。
骁莱的眸色缓慢加深,这种无以言说的自得感让他尝到了甜头。
那是旁人无法体会的满足和兴奋。
他必须承认,他为这种滋味着迷,难以自持。
"我没有不高兴,"兰斯薇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就是——"
他没有说完。
骁莱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后颈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那半句话正在他体内寻找出口,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形状能体面的吐出口。骁莱等着。那道沉默在他们之间停留了片刻,像一枚正在落定的羽毛。兰斯薇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骁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到他耳根那一层浅红,颜色像一片春天的花瓣。
兰斯薇没有继续说。但他低下头,骁莱感觉到他的嘴唇在自己的锁骨上方轻轻贴了一下。很轻,像一枚被风带过来的花瓣落在那片皮肤上。触感只持续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骁莱心跳一滞,无奈的笑了下。
净会撒娇。
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辗转间双双倒在沙发上,紧紧相拥着,意乱情迷,色授魂与。
半响,骁莱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停下来,趴在兰斯薇颤抖的胸膛上沉默着平复呼吸。血气方刚的身体受不得撩拨,再亲下去不免擦枪走火,实在危险。
到这儿就够了。
没谁再追问之前的问题,骁莱抬手轻抚了下身下虫那凌乱的发丝。
"我该走了。"骁莱说。声音轻缓,像是不舍得把这句话说完。
兰斯薇抿着唇低下头,骁莱看到他的嘴角有一道很轻的弧度。他纵容的抬起手,指腹在兰斯薇的嘴唇上落了一下,揉了揉丰满唇肉。指尖的触感从他的下唇中央缓慢地滑过,从中心到边缘,那道接触像被拉长了一倍,他收回手,目光从又开始发红的嘴唇上移开。
"明天见。"兰斯薇说。几不可闻的音量里含着疯长的依恋,深藏的妄念被春雨润泽,一夜之间便铺天盖地。
骁莱站在门外,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了。门在他身后合拢,他站在黑暗里,感觉到自己嘴唇上的热度还在。被吻过的触感还留在那里,像打在灵魂上的印记。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说不出的感觉。
走出楼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春天万物新长的盎然。他坐进飞行器里,靠在座椅上,窗外的夜色正在飞速向后退去,盏盏灯火在车窗外流成一道道细长的水痕。他的手搭在操作杆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原来讨厌的寂静黑夜有一天也能变得温柔缱绻。
耳鬓厮磨间也恍惚憎恨着长夜太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