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兰斯薇身侧还放着一束——用深色包装纸包好,系着黑色的丝带。
骁莱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束花的位置。它被放在兰斯薇伸手可及的距离,像一件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接受的礼物,正在等待着某个尚未定论的结局。
卡塞尔·维克多站在办公桌前。
他看到骁莱,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惯常的高傲自负。"骁莱阁下,真巧。你也来找少将?"
骁莱走进来,看了一眼那束已经开始蔫的花,又看了一眼兰斯薇身侧那一束被整齐放好的、丝带还没有解开的。
"老师,我有个文件想和你沟通。"骁莱说。
兰斯薇看着他眼睫动了一下,很轻微,他一瞬间以为骁莱会直接走过来,会像之前在宴会上那样把他挡在身后,但骁莱没有。他停在门口,像是把选择权留在了兰斯薇手上。
维克多笑起来。"我和少将还没聊完呢。"
骁莱走进来,走到窗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光脑放在膝盖上。"那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兰斯薇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他翻过一页,没有看维克多,没有说话。骁莱看到他垂着眼睫,浅金色的睫毛在午后的光线里被照成细碎的轮廓。那束放在他桌边的花还放在那里,包装纸上的黑色丝带松散着垂下来,像一个还没被系紧的结。
维克多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表情隐隐有些怒火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又强压下去,勉强扯出笑容。"那少将,我改天再来。"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兰斯薇依然低着头在看文件,他翻过一页,像是没有注意到骁莱的存在。午后的阳光夹杂着微风从窗外跑进来,像是在恶作剧一样在室内到处乱窜。红玫瑰的花瓣被吹得微微抖动。
骁莱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抬头。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开口:"那束花是什么时候送的?"
兰斯薇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昨天。"
骁莱看着那束花。"你收下了?"
兰斯薇抬起头看着他。"我没有收。"他的语气平静又带着一丝无奈。
骁莱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束花拿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热烈的红,又看了看兰斯薇的衬衫,然后抱着两束花出门走到走廊尽头的回收箱。
他回来的时候,兰斯薇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那件暗红色的衬衫像陈年酒液沉淀出的最烈的一层,在他肩膀和胸口的布料上铺展开来,领口敞着两颗,把那截从下颌延伸到锁骨的线条框进一道深色的边界里。衬衫的质地是极薄的丝质混纺,贴合在他身上,随着动作在腰线处堆叠出细密的褶皱。
那片露出来的皮肤在的衬托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光的质感,细腻到能看清锁骨末端极浅的血管走向,像蛛网在初冬的薄霜下若隐若现。
暗红色的领口边缘沿着他的锁骨划出一道弧线,布料的内侧贴着他的皮肤,在每一次呼吸时微微起伏。他姿态懒散愈发显得体态风流,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浅的光泽。
像花开到荼蘼,边缘开始变软,颜色开始向下沉淀,时间在上面走得很慢,慢到你不由自主去探索留恋它的馥郁芳香。
"你专门来,就是为了赶走他?"
骁莱站在桌边,两个虫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缓慢地浮动。
"他不配送花给你。"骁莱说。
兰斯薇看着他半响没有说话,骁莱感觉到那道目光轻柔而复杂。然后兰斯薇低下头,把文件合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笑意。"嗯,我记住了。"
骁莱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他站在桌边,看着兰斯薇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浅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定了定神。"兰斯薇。"
骁莱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自己也顿了一下。他以前总是"老师""少将"的叫,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落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刚学步的人踩到实地时的试探,他情不自禁的把那三个字的余韵在舌尖上又滚了一圈。
兰斯薇的脸抬起来,骁莱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
"我来这里,"骁莱说,"是为了告诉你调查结果出来了,那批活化剂是卡塞尔家族买的。我会查清楚,但在这之前,他来找你,你不用见他。或者你要见也行,"骁莱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坏坏的弧度,"你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扔花。"
兰斯薇轻笑出声,难得眉眼舒展神色轻松的望着他。
骁莱看着他的笑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在他脸上缓慢地移动,像正在沿着某条线重新绘制他的轮廓。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