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见徐鸮面露难色,文渊接过话茬,笑眯眯说道,“周原膴膴,堇荼如饴,就叫乔堇饴,如何?”
这时候余澈和青云凑过来连连点头。
余澈捏捏糖葫芦的小脸,笑道,“堇饴堇饴,要长成大美人哦。”
我噗嗤笑起来,“余澈啊余澈你看看青云大侠就知道了,兄长这般俊朗,妹妹岂会逊色。”
青云霎时红透了耳根,嘟囔着躲出门去。
文渊抱着糖葫芦亲了亲,"瞧这眉眼,定是个美人胚子。"
徐鸮扶额叹道,"答应我,别急着定什么娃娃亲。"
我一愣,赶紧问徐鸮,“你是不是定了娃娃亲,老实交代!”
“少来打听我,倒听黄老爷提过你似有一桩——”
“怎么可能!别转移话题,告诉我嘛——”
与文渊一家作别时,暮色已深,走出没几步,徐鸮却突然停下脚步。
"一正。"徐鸮忽然轻唤,目光投向巷口。
不该出现在市井的人正立在暮色中,玄色常服融在渐暗的天光里。徐鸮低声问我能不能独自应付。
我摆摆手,这点小事,一下子就摆平了。
河畔灯火阑珊。赵泽荫负手立于柳下,怒意在他紧蹙的眉宇间流转,却仍等着我先开口。
“不必用这副表情来恐吓我。”
“你脾气这么大?黄一正,你是不是太过了!”
“思考再三,我不想和你继续了,其实玉牌我没想退还,但那是先帝给你的实在是不好处理,不如物归原主的好。”
"不想继续?"赵泽荫向前逼近一步,声调压得极低,"又在耍什么性子?"
在赵泽荫企图抓住我之前,我疾退两步拉开距离,“我说过赵泽荫!我只吃独食,你越界了。”
“……你吃醋了对吧?”
我竟在赵泽荫脸上看到了一丝释然。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懒得纠正,总之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暧昧关系。当然,如果有共同利益,公事上还是可以共事,虽我确如你所言只是个女人,但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不容小觑的能耐。”
“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我走近赵泽荫,一把抓住他的领口,迎着他惊愕的目光说道,“你说过有些事你行我不行?那我告诉你——我不行的,你更不行!既做不到就一拍两散。听着赵泽荫,你根本给不了我快乐,既如此,你也不配得到我的真心!”
陷入漫长的沉默,末了这个高大的男人竟然笑了,铁钳般的手掌箍住我手腕,“黄一正,我可以当你在说气话。”
“我没有。”
“因为苳阳是么?”赵泽荫一把将我拉近,一字一顿道,“你看不出来他们在离间你我吗。”
“你不还是和她亲热了?!”
“没有!你这个傻瓜!”
我一把推开赵泽荫,揉着因疼痛发抖的手腕,“我不信你,毕竟你为了这个女人,曾对我刀枪相向。”
彻底愣住了,赵泽荫似乎没有料到我知道了此事。
“无话可说了?”
“一正,冷静点,不要中计。”
“告辞了!”
再次拉住我,赵泽荫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你好像不太懂,从头开始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知道!说老实话我也不后悔和你有过亲密关系,毕竟还挺享受,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认真的?”
我甩开赵泽荫的手,脸庞因情绪激动而发麻,“堂堂大将军不至于分不清认真还是假装吧,可笑!”
扭头就走,走远了我连忙拉着徐鸮撒腿就跑跑。他问我,“刚才不是挺狠,现在怕了?”
我提着裙子一边跑一边喘,“当,当然,万一赵泽荫暴怒,猝,猝不及防给我一掌抡我一拳,我可遭不住,快逃!”
徐鸮竟然边跑边放声大笑,“你是不是想笑死我,逃命的时候还挺清醒。”
“不准笑,啧!你害我咬到舌头了!”
然而徐鸮的笑声就没停过。
跑到力竭,我气喘如牛,心情一下子畅快淋漓,好像又一点不伤心了。
两日后何峰来邀徐鸮饮酒,我方想起答应雪客的事尚未办妥。原本打算央赵泽荫成全,如今既已闹翻,倒叫人犯了难。
目送徐鸮离去后,我心中愈发烦闷,索性独自出门散心。
行至花市口买乳酪玫瑰糕时,竟遇着了杨颂。他笑着招手走来,颊边酒窝若隐若现,"黄大人,好巧。"
“最近不太忙,我喜欢到处闲逛。”
几近傍晚,杨颂说他随总督大人离京在即,想再买点东西给母亲姐姐和弟弟。我探头看了看,西域的金甲镯子,嫣裳阁的口脂,还有一只锦州产的平宣砚,松下垂钓样式的砚台还挺好看。
杨颂笑道,“素闻平宣砚质刚而柔,温软而不滑,正好给弟弟用。”
“没给自己买吗?”
挠挠头,杨颂说道,“没特别想要的。”
“不如买点椿萱堂的膏药,对付跌打损伤效果还蛮好。”
杨颂抬起下巴想了想,“之前送给王爷的药油好像也是从那里买的,也对,我这就去买一点。”
见我正准备走,杨颂叫住我,上前两步道,“黄大人若有空,可否给我指指路。”
想着椿萱堂不远,我带着杨颂前去买了一些膏药和保健药丸。
此时天已黑,杨颂又提出请我吃饭,考虑了一下,见他眼神恳切,我没好拒绝。
珍馐楼。何言秋看到我有些意外,虽徐鸮不在,她还是上了一壶如在春。
点了两样小菜,随意闲聊着,杨颂说蜀州百花已开,真如这壶酒,缱绻绵柔。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晋州偶遇一盛姓姑娘,一问之下杨颂有些意外。
“真是巧,你们竟然遇到了池灯,她有公务在身,总督大人遣她先回蜀州。”
“她叫盛池灯?武功不错,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
“她来自蜀州盛家庄,现在是……是家父的门客。”
我这才想起杨颂是蜀州布政使杨明辉的儿子。
“盛家庄很有名吗?”
“蜀州有名的盛生门就在盛家庄,大人不在江湖有所不知,这盛生门是有名的大门派。”
“门里都是高手吗?”
杨颂笑道,“比较擅长制使暗器,巫医也很厉害,他们在平定夷蔺部族之事上对朝廷有功,除此以外产业也很多。”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个叫盛池灯的女子在追随向柏。
不自觉地扯了扯衣袖遮住手腕上的红线,我慢悠悠吃着饭,若有所思。
“颂哥?”
身后传来小白的声音。我还没回头,他便跑上前来一把将我拉起挡在身后。
我一头雾水,手上还捏着半块红豆饼。
“颂哥,我送黄大人回家了。”
“……小白,我们是偶遇。”
小白瞥了一眼二楼,有些气愤地说道,“王爷回来之前你问我归期,还以为是有要事禀报,结果你却转头告诉了郡主!”
我瞪大眼睛,原来赵泽荫回京的消息是这样被别人截胡了。
“……郡主不能知道吗?”杨颂瞥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地反问。
小白喝了酒又生了气,脸憋得发红,回头对我说,“大人,我们走。”
杨颂也不急着辩解,“慢走黄大人。”
还没走到珍馐楼门口,小白停下脚步望向二楼。只见那个铁面冷脸的男人背手站着,他看到了还没离开的杨颂,又转而看向我,一句话没说,便转身进了门。
小白犹豫再三,拉住我的衣袖急切道,“大人,择日不如撞日,有什么误会就现在解释清楚!”
“不不不我要回家了。”
小白眼睛发红,低声嗫嚅,“王爷对你是认真的,你们经历过生离死别,这样分开好可惜。”
“诶,你别哭啊,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说着小白把我拽上了楼,二话不说将我独自关了进去。
屋里只有赵泽荫独自喝酒,他扫了我一眼便垂下头去。
我此时心快跳出来了,完了,我手上除了一块红豆饼什么都没有,如果赵泽荫要打我,我怎么还击!
“怎么站着,坐。”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喝酒,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这么讨厌我?”赵泽荫勾勾嘴角,“处心积虑把我留在锦州的——不是你么。锦州就这么大,总会碰到。”
“这是两码事。”
“过来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