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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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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不成!"青云一把扯下外衫,"但得换个宽敞地界!"

万万没想到,青云这老实孩子被人一句话激起了胜负欲。码头边有个不大不小的擂台供脚夫闲时角力比试用,我不大经常来这里,因徐鸮说这里的爷们儿太多,且不讲究,不准我来。

见擂台围满了看客,也不废话,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跳上台子,如鹞鹰相搏直接动了手。银辉招招直取要害,徒手却狠辣,青云却似脱胎换骨,腾挪间已见大家风范。围观的镖师们连连喝彩:这两个小子真不简单。

待结束后,青云跃回我身侧,警惕地盯着银辉,不准其靠近。我给青云擦汗的间隙,问那离我三步远的小子有何贵干。

银辉观察着我们,眨眨大眼睛,忽从怀中取出个靛蓝瓷罐递给我,"祛疤药,很有效。"

我怔怔接过还带着少年体温的瓷罐,揭盖一闻,是祛疤膏没错,“你主人叫你送来的?”

“不是。”银辉的眼神停留在我额头,看上去既无阴谋,也无攻击性,“是我想送你。你是我娘。”

这句话惊得我险些摔了瓷罐,青云这傻小子竟一脸懵懂不解地问我何时候生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我又羞又急,在青云耳边吼道,“怎可能,我才大你们几岁!”

我立刻将那罐祛疤膏塞回银辉手中,拽着青云扭头就跑。这突如其来的荒唐事搅得人心烦意乱!青云这才回味过来,笑得前仰后合,扯住我的衣袖道,“别跑了姐姐,你那‘好大儿’还在后头跟着呢。”

我回头一瞥,但见银辉正轻捷地踏着屋檐紧随其后,目光始终锁在我们身上。见我们停步,他纵身跃下混入人群,隔着三五丈距离默默跟着。

“姐姐,”青云压低声音,“此人危险。虽无恶意,出手却狠辣异常。”

我攥着青云的手已沁出冷汗,“快走,这阴魂不散的小子实在讨厌。”

“我送你回府,下午还要与余澈温书。”青云忽然想起什么,“那太学生的事……余澈是不是向你告密了?”

“你说鹿思永?余澈都招了。近来风波不断,你俩且安心读书,别惹是生非。”

青云仍不习惯被我牵着手,指节略显僵硬,好在终究没有甩开,还算有点良心,

“你可知那日被推倒的老者是谁?”

见我催促,青云低声道,“正是国子监祭酒屈震大人。”

我心头一震,忽忆起洪学士曾说屈震抱恙,原来是这么个抱恙法。转念想到长乐坊那帮人不知是否还在纠缠鹿思永,一个少年与这些市井无赖厮混,终究祸患无穷。又想起刘阿七惨死之状,我心有余悸,只想快些回家。

小憩醒来,莺儿端来蒸得嫩滑的鸡蛋糕,说门外有个形迹可疑之人,驱赶后不久又折返,问我是否要报官。

我出门一看,只见银辉竟直挺挺立在巷口,见了我眼睛倏然亮起。我招手唤他近前,怒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想看看你的伤势。”银辉垂眸,抿着唇嗫嚅道,“不过你今日跑得那样快,想必已无大碍了。”

“呸呸呸,我不想和你们瑞亲王府的人扯上一丁点关系,若奉你主子之命而来,赶紧滚蛋,否则我便要唤巡街的卫兵了!”

银辉怔了怔,默默转身消失在巷尾。这般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作派,定是赵怀忠这大王八授意,思之愈发生气,真是讨厌。

不多时徐鸮归来,我忙迎上前问东问西,他带来的消息却让人心一沉——宋鹤又来了。

我三两口吃完鸡蛋糕,立刻翻箱倒柜地做足战斗准备。见状,徐鸮倚门笑道,“可是要去与宋鹤较量?刚好你们武力值皆是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我急的一头汗,“你还笑!他必是又来胁迫我将你交还给他。他人在何处?我这就去与他理论。”

“走吧,”徐鸮伸手为我理了理鬓发,“正是回来接你的。”

我到底没把银辉那桩荒唐事告诉徐鸮——二十出头的年纪被个半大少年认作娘亲,实在羞于启齿。

宋鹤此番下榻在花市客栈,说是要效仿高迎盛做番邦买卖。我们寻来时,他正与个西域商人比划着谈价,身旁通译忙得满头大汗。见生意谈不拢,宋鹤顺势结束商谈,单独邀我入座,却将徐鸮支去挑选香料。

暮色未至,花市已渐喧闹。酒馆里飘着兀达族奶茶的香气,宋鹤慢条斯理地搅动奶茶,好似没什么胃口。

“听闻黄大人死而复生,我特来沾沾祥瑞之气。”宋鹤眼角细纹里藏着精光,“怎的你倒满面愁云?”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不像来做买卖的。”我倾身压低嗓音,“你若要带徐鸮走,断无可能,要什么条件,开口便是,我都答应。”

宋鹤咂摸着奶茶轻笑,“不过是顺路查验归羽堂的账目。”见我神色稍缓,忽又正色,“最近是寝不安席,实有要事与你商量。”

原来越州送信一事后,宋鹤这位精明的商人始终心中不安,因他只是个生意人,只想赚钱,不想与官府有太多勾连。但无论是在丰州还是在越州,甚至徐鸮本人都不可避免和赵泽荫此人有了交集。

甚至可以说,是被赵泽荫拿住了把柄,尤其在丰州一事上,若他日赵泽荫要清算,这小小的乌羽堂只会如卵坠地、一地狼籍。加之最近江南局势不明,宋鹤这种敏锐的人自是有了预感,得提前为将来筹谋。

我算是听明白了宋鹤的来意,在给他答复之前,我问了另外一件事。

宋鹤并未隐瞒,瑞亲王家确出了事,之所以无需隐瞒,只因这事牵连了不少人。是的,事情的结局非如赵泽荫所说只死一人如此轻描淡写,而是那小妾家中所有人,老的小的全都陪葬。

这事在丰州闹得沸沸扬扬,却无一人敢说一字。哪怕这于律法不合,无论是官还是民都像瞎了似的,与己无关,成了旁观者。

说完这些后,宋鹤眉间阴郁不散。是了,他确实是来做买卖的,但不是我想的那种——他需要一个答案。

他必须果断作出一个足以影响乌羽堂命运的决定,他不得不亲自来这一趟,向我要一个答案。

赵怀忠还是赵泽荫,大梁的未来属于谁。

“为何来问我,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办法,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够给我一点信心。别看我们这些所谓的江湖门派外表光鲜,在江湖上你争我斗好不热闹,实际上都是乌合之众,在这皇城根下如同一窝蚂蚁。我没办法,手下那么多兄弟姐妹的命都在我手上,我得为他们筹谋。”

我笑了笑,低声道,“摇摆不定在我看来是致命的,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犹豫。尤其是你这样的主心骨、掌舵人,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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