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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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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去哪了?!这么大个柜坊,钱呢!"

"钱、钱都——"

话音未落,忽闻破空之声,一块飞石精准击中钱爷后脑,人当即软倒。我抬首望去,竟是冷三醒从檐角跃下,反剪我双臂低声道,"快请卑陆王住手,黄大人,你也不想将事态闹大吧?"

身旁的鹿思永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其霍桑落收势回望,目光在冷三醒身上停留片刻,"黄一正,你的仇家倒真是层出不穷。"

此时钱爷已昏死过去,其余打手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其霍桑落慢条斯理地拭去指间血渍,缓步逼近我们,眼中寒光凛冽。

"冷三醒,拿开你的脏手。"我冷笑道,"除非你想惹上赵泽荫,他可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主。"

"……"冷三醒立即松手后退两步,"黄大人见谅,今日之事可否就此作罢?"

"你干的好事我尚未清算,竟还敢得寸进尺?"

"在下已尽力周旋。"

"你不该在此刻现身,冷三醒。"

冷三醒又退半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确实有事相告,只是此时此地,这等场合……"

“有话就快说,一大老爷们唧唧歪歪,什么场合不场合。”

冷三醒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齐小姐之事,念在你们曾有些情分,特来提醒——已有人往晋州去了。"

"你与她有何渊源?"

"昔日她对小小有一饭之恩。"冷三醒眼神微黯,"至少……不该让她枉送性命。"

"可笑!当初要将她沉湖的是你,如今谈什么一饭之恩?冷三醒,扯谎前先打好腹稿。"

冷三醒脸色骤变,长剑倏然出鞘直指我心口,"黄一正!我当你尚存良知才来相求!是,我不过是权贵门下的走狗,可至少懂得知恩图报!你呢?处心积虑救齐小姐,不过是为套取齐家秘辛,惺惺作态与我何异!"

"是又如何?"我迎着冷三醒剑锋上前,"齐霖折辱我时,你这样的'义士'又在何处?至少我保住了她的性命,甚至拱手将自己的好友让了出去!如今钥匙已被赵泽荫交给你们,我苦心谋算的秘辛,不也落空了么!"

"那你为何仍与赵泽荫为伍!"

"问我为何?"我冷笑着一把推开剑刃,逼近这个满面风霜的男人,字字铿锵,"与你们一样,不过是在这浊世中,谋半个前程,留一条——退路!"

手臂颓然垂下,冷三醒发出苍凉大笑,继而朝我拱手一揖,"告辞了,黄大人。"

长乐坊的喧嚣在巷口时隐时现,我在原地静立良久,直到发麻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其霍桑落始终静立旁观,眸色深沉,末了轻叹一声:人生,当真乏味得很。

谁曾想这短短半日的际遇,竟让我意外收获诸多线索,倒也算不虚此行。在阴冷巷中待得久了,乍然回到日光下,我只觉浑身都被暖意包裹。

在城北一家食客盈门的饭馆前驻足,其霍桑落环视周遭那些粗布短打的工匠,蹙眉抱臂,“非要在此等喧闹处用膳?”

“你有所不知,”我执壶为其霍桑落斟茶,“这般市井小店滋味最是地道,宫里可尝不到这般烟火气。”

点了三四样招牌菜,又特地嘱咐小二取两副新碗筷。见其霍桑落仍板着脸,我便寻话头问道,“还从未听你提过家中兄弟姐妹?”

“有一兄一姐。”

“多说些嘛,权当解闷。”

“你竟对此感兴趣?”

其霍桑落深邃的西域面容在满堂食客中格外醒目,好在锦州异邦商旅络绎,倒也无人侧目。喧嚣人声中,见我特意挪近条凳,其霍桑落却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只简略说了些兄姐旧事。

我心知这必是其霍桑落父亲那边的血脉,与达吾提无干。见他言辞闪烁,显然不愿深谈,我便也不再多问。

重油赤酱的菜肴最合工匠脾胃,于我稍嫌浓腻,于卑陆人却正相宜。其霍桑落尝过一口,挑眉道,“栖栖府的厨子近来做得清淡,倒像是专为你备的膳食。”

我闻言一怔——莫非是赵泽荫料到我会常在栖栖府用饭,特意安排的?

“听说你与他动了手,还挠伤了脸。”

“我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既如此,何不离去?再过数月他就要另娶了。”

“多寻座靠山总无错处。”我为其霍桑落布菜,笑意盈盈,“我司正之位难保,高相虽看似稳固,废相之议却从未止息。再加上我开罪了瑞亲王,除了紧抓赵泽荫这棵大树,我别无选择。既有所求,受些委屈也是应当。”

“权位于你当真如此重要?”

“我自小在宫闱长大。”瓷筷轻叩碗沿,我笑道,“即便在最微末的宫人,也要争抢讨好,不过图个安稳度日。幸而当年我侍奉皇子,又得先帝恩准在太医院修习,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可我终究不过万千宫人中最寻常的一个。”

“稀奇的是,赵泽荫也未曾轻易离开你。”

“许是我功夫太好了。”

其霍桑落执箸的手顿在半空,惊诧地望来,耳根竟泛起薄红,“你有时......太过直白,不似寻常女子。”

“何必假作矜持?”我抿唇轻笑,“达吾提看诊时都常有美眷在怀,卑陆风俗可比大梁开放得多。”

其霍桑落一时语塞,慌乱别过脸去,捧着粗瓷茶盏细饮。春日暖阳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既然来了锦州,便该好生领略这繁花胜景。”我指向窗外即将如云的花树,“人生苦短,总要自寻些欢愉,不是吗?”

“吃饭。”其霍桑落垂眸避开视线,“你话太多了。”

“好个没良心的!”我佯怒拍案,“我陪你聊天你竟嫌我话多!明日我便不来了,你要换接应使尽管换去!”

其霍桑落无奈摇头,抬手虚挡,“好了好了,安静用饭,米粒都要溅到我脸上了。”

下午乐正玄知来接其霍桑落时,我寻了个由头说要回家歇息,便径自离开了。行至常过的石桥,见陈瞎子正给两个准备科考的书生算命,今日竟真让他哄得几个铜钱。我顺手取了他摊子旁插着的糖葫芦,咬得咯嘣作响。

"哎哟,仙子大人,下次可不能再这般欺负瞎子了。"陈瞎子摇头晃脑,竹杖轻点青石板,"这次便算了。"

"可见着杨颂了?"

"许是去买点心了,不过瞎子我也瞧不见,都是猜的。你知道颂哥儿去哪儿干什么又不跟我说,瞎子我也看不见——”

"知道了,"我笑着打断陈瞎子,"你且好生攒着银钱,下回我还来打秋风。"

我转身便往鉴心斋去,果然在后院寻着了杨颂。他见我来略显意外,眉宇间凝着疏离,连盏茶都未吩咐。倒是耿画机灵,忙不迭地沏了热茶奉上。

"何事?"杨颂指尖轻叩案几,"往后少来此处。"

"今儿是怎么了,"我捧着茶盏轻笑,"一个个都嫌我碍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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