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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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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青云跟着莺儿去后厨吃点饭食,这霜打茄子一般的少年垂着头,无精打采地跟着去了。

我又转身宽慰徐鸮道,“青云初出茅庐,总要经历些挫折才能成长,你也别太过苛了责。”

徐鸮却忽然笑出声来,“你想哪儿去了?我这是故意给他施压。人找不到便罢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教他如何追踪查迹、剖析线索。这小子学得倒是不慢。”

“阿苏那其那边定然不会放过无镜川,且由他们去罢。”我轻叹一声,揉了揉额角。

“你的眼睛…”徐鸮忽然凑近细看,“怎么还肿着?今日又哭过了?”

“没事没事。”我下意识侧过脸,“明日便会消了。”晨间那桩难堪之事,我实在不愿再提。

是夜赵泽荫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说起圣上因麓州巡检司之事,下旨严查整顿各边境州府的巡检司,派去的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方才返京复命的姜玉钧。此人审结齐胜一案后,竟将其中疑点悉数奏明,请求继续追查失踪赃款的下落,并请都察院与大理寺协同侦办。

“倒是个耿直性子。”我评价道。

“直来直去只会打草惊蛇。”赵泽荫解下外袍,“故而圣上才会派他去办巡检司督查之事。”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我侧身面向着赵泽荫,“你既已交出钥匙,你我又演了那场戏,你此时留宿在此,岂不惹人疑心?”

“想借此赶我回王府?”赵泽荫低笑,“休想。”

“那这番功夫不是白费了嘛?”

黑暗中,赵泽荫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管,总之无论如何,休想让我离了你身边。”

心头纷乱如麻,我索性闭目不语。次日我正犹豫是否还要去栖栖府,赵泽荫忽然问起昨日之事。原来卑陆遣人来告,竟又想更换接应使。我大惊失色,连声道不可,断不能让他们借此将我支开,暗中行事!

赶到栖栖府时,其霍桑落正在院中晨练。春日渐暖,满院紫荆结满花苞,墙角几株迎春已绽出嫩黄。我立在花前出神,想着露水山下的美人梅应当正值盛放,再不去赏看,只怕要错过花期了。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其霍桑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一边拭汗披衣。他神色淡漠,鼻梁上还留着一小块青紫。见我打量自己,又淡淡道,“放心,不会状告你袭击卑陆王、破坏议和。”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其霍桑落轻笑一声,信手折下一朵迎春在指间把玩,“交易,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

“今日若无事,我便回去了。”

“无甚要事。”其霍桑落转身欲走,“不过我会将你伤我之事禀报梁帝。”

我急忙拦住他去路,“分明是你先——先对我无礼!”

其霍桑落驻足长叹,回眸时目光复杂,“黄一正,昨日之事…是我唐突了。今后不会再犯。”

“你变得很古怪,与从前判若两人。”

“是么?”其霍桑落唇角牵起一丝苦笑,“你却丝毫未变。昨日在你眼中,我分明又看到了那份厌恶。”

我紧跟在他身后反驳,“你又何尝不是?当初若非看在我师父的情面上,你连正眼都不愿瞧我,又何止是厌恶!”

“那个节骨眼上,你指望一个卑陆人对你这样身份的人示好?”

“我从未指望!正因如此,我厌恶你也是理所应当!”

其霍桑落猛然停步,眯起双眼死死盯住我。许久才压下怒意,沉声道,“至少我从未伤害你,无论出于何种缘由。”

“我也未曾伤你!”

其霍桑落随即指了指自己鼻梁上的淤青,头也不回地踏入屋内。我立在院中进退两难,忽然深切体会到赵泽荫所说的“棘手”是何滋味。

其霍桑落显然在等赵怀忠返回锦州,他们暗中图谋之事我已猜得八九不离十,偏偏抓不住真凭实据。这感觉就像鱼儿咬饵却未上钩,教人抓心挠肝,无计可施。

我又看到手腕上的红线,下意识摸了摸锁骨,长吁短叹。

收拾停当,其霍桑落道整日困在府中实在烦闷,趁着春光明媚,定要出门走走。并肩行至长街,见他衣饰华贵,我忍不住出言调侃。他却反笑我不拘小节,终日太过闲散随性。

不觉又走到长乐柜坊附近。想起这些时日的徒劳,心头火起,我转脸对其霍桑落冷笑道,"我日日上门催债,连半个铜板都要不回。你竟还想与这般毫无底线之人做交易?趁早收了这心思,他们只会让你人财两空!"

正说话间,忽闻巷内传来踢打哀嚎之声,夹杂着"饶命""定会还钱"的哭喊。我欲上前察看,其霍桑落却按住我的肩,"一事未平又生一事,本王可不给你当打手。"

"斤斤计较。"我挑眉道,"横竖闲着,去看看热闹权当解闷呗。"

其霍桑落无奈摇头,只得随我隐在墙后细听动静。看样子,是个赌徒欠了柜坊银钱,钱爷的手下正在逼债。

"我已写信回家要钱了,大爷饶命!我不想赌钱了!”

"鹿少爷说笑了,可是您自个儿来长乐坊寻快活的。快快按了手印认账,钱爷自然不会将此事捅到府上。"

"我认,我认!只求莫要告到国子监,我不想被除名——"

我探头望去,但见一个身着月白襕衫的瘦弱青年被几个彪形大汉推搡,那身打扮分明是太学生。我心下暗惊,难道此人是鹿思永?

"好说好说,鹿少爷终究是将门之后,怎的手抖成这样?哈哈哈——"

我猛地起身喝道,"鹿寻将军护国有功,岂容尔等鼠辈妄加评议!"

那伙恶棍闻声转头,待看清是我,顿时气焰全消,慌慌张张地四散逃窜,有人连声喊着要去禀报钱爷。其霍桑落见状抚掌大笑,"黄大人当真如洪水猛兽,令人闻风丧胆。"

我上前扶起那青年,仔细端详,实在看不出半分将门虎子的气概。

"多谢小姐仗义相助。"

"你既是功勋之后,为何要与这些人为伍?昨日我见过洪学士,再这般胡闹,今年必定除名。"

鹿思永揉着发青的手臂,疑惑道,"学生与您素昧平生,为何......"

话音未落,钱爷已急匆匆赶来,满脸堆笑,"黄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你干爹刘阿七呢?躲着不见人?"我冷笑着掰指细数,"他欠我五千两银子,今日若再不还,休怪我不讲情面!"

"怎、怎就变成五千两了?上次分明只有三千......"

"前日我见了吕显,添上一千。今日恰逢其会,正好五千。"我厉声道,"叫那老王八滚出来!竟敢三番五次戏弄于我!"

钱爷似是有恃无恐,忽然挺直腰板,冷笑道,"黄一正!你别欺人太甚!来人啊,给我往死里打!"

见其霍桑落竟仍好整以暇地立在原地,我一把将他拽到身前,急声道,"还不出手?昨日对我动手时的气势哪去了!"

其霍桑落指节捏得发白,迎面便朝那群打手走去,我便将鹿思永拉到墙边观战。

不得不说卑陆人的体魄确实强悍,其霍桑落虽武功不高,但对付这些地痞却游刃有余。他独踞巷口,在狭窄空间里反倒让那些施展不开的对手吃了大亏。

我揪住被其霍桑落踹到脚边的钱爷,拎起其衣领便是几个响亮的耳光落下,"谁给你的胆子动我?是赵怀忠在背后撑腰不成!"

"黄大人饶命!柜坊一时实在凑不出这些银子——绝非有意拖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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