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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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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得七窍生烟,堂堂天子脚下,怎会有这般猖獗的扒手。

我唤来小二帮忙跑腿去我家取钱,却见对方满脸不耐地敷衍,"今日卑陆贵客一掷千金,小的实在抽不开身。"话音未落便钻进人潮往楼上去了。

我抬眼望去,顶楼果然笙歌鼎沸,隐约可见卑陆人的身影。莫非其霍桑落也在?

顿时兴致全无,我刚下楼准备回家,便被堂倌拦住,两个彪形大汉也立时围了上来,看样子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那堂倌听闻我钱袋子被盗走,揪住我衣袖嗤笑,"少来这一套!这等说辞每日不知要听多少回!"

我正欲亮明身份,忽闻一道略带口音的男声响起,"请记在卑陆王账上。"

但见那位褐绿眼眸的西域男人含笑而立,正是先前捧石头匣子给我的那人。他仔细端详我片刻,方道,"我家主人有请。"

我硬着头皮上去顶楼,穿过重重绡纱,只见其霍桑落斜倚在锦绣软榻上。两名舞姬如温顺的猫儿伏在他膝畔,另有佳人随着琵琶声翩跹起舞。琼浆玉液、软玉温香,当真奢靡至极。

"真巧,黄大人也来寻欢作乐?"其霍桑落慵懒地抬眸,挥手屏退众人,"飞天舞可还入眼?"

我踟蹰上前,浓烈的脂粉气熏得人头晕目眩,"自是精妙绝伦。"

"千金一掷方得仙子献舞,自然精妙。"

"哎哟哟,不亏是卑陆国主,果然豪阔。"

其霍桑落绕着我走到身后,欺近半步,"千金可买佳人笑,还不知黄大人价值几何?"

我连忙离远一步,警惕地盯着男人,“莫明其妙!今日谢你给我解围,银钱便不还了,毕竟上次你耍了我,有点卑鄙。”

其霍桑落未言,忽从案上拈起个眼熟的灰布钱袋在我面前晃晃。我顿时火起——竟是这家伙派人行窃!

我盛怒之下飞身去夺,其霍桑落未料我如此莽撞,踉跄间竟被矮桌绊倒。我亦随之跌倒,掌心不偏不倚正抵在对方胸膛之上,慌乱间,藏在帽子里的长发也随之散开。

还不及反应,其霍桑落眸中寒光乍现,猛地抬脚将我踹开。这一击来得突然,我翻滚着撞上梁柱,腹部的剧痛霎时激得我心脏一阵突跳。

一时间委屈至极,我用力甩开其霍桑落来扶我的手,挣扎着爬起来吼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先是害得我师父命丧卑陆,如今又三番两次对我出手?当日真是瞎了眼,你与那些豺狼之辈根本毫无二致!”

我哭着奔出清风楼,马车刚至府门便觉小腹阵阵绞痛。李大爷和莺儿急得要去请大夫,我却死死拉住拦住他们示意别声张,免得我私自出门的事儿败露了,还得挨一顿吼。

被其霍桑落踹到的地方红了一大片,我缓了一阵,这才小心翼翼躺在床上。我躺在榻上越想越委屈,直至子夜时分赵泽荫带着酒气归来,我还瞪着眼毫无睡意。

赵泽荫默然躺在我身侧,半晌忽然翻身将我笼在身下,带着酒意的唇就要压下。我被他压到伤处,忙不迭痛呼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赵泽荫霎时清醒,见我面色惨白死死护着衣襟,不由分说扯开我的中衣——腰间那片红痕赫然显露。

"……谁做的?"

自知瞒赵泽荫不住,我只得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听罢,赵泽荫攥紧拳头,额角青筋隐现,"你这家伙终日上蹿下跳,非要惹出祸事才甘心!夜半偷跑出去玩不说,还想瞒天过海,给你架云梯,你上天去好了。"

"我挨了打,你竟不替我出头?"

“不反告你一个袭击卑陆王破坏两国关系的罪就不错了,这些时日瑞亲王的人天天参你,乱七八糟的折子满天飞,你且安分些!"见我泫然欲泣,赵泽荫语气转柔,取来药油在我伤处轻轻揉开,“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

"这还差不多……"

"你可是真闲不住?"赵泽荫净手后换个姿势将我揽入怀中。

我一听赵泽荫着试探的语气,来了精神,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哀求,"你就让我回内政司吧!我忙起来自然无暇生事了,我发誓!求你了,大将军大将军——"

"当心伤。"赵泽荫轻抚我的背脊,吻了吻我的鼻尖,"眼下倒真有个棘手的空缺,你若实在闲不下来,我给你找点差事办。”

我一听开心地搂住男人的脖子,连连献吻,“好啊好啊好啊,我保准办好。”

一脸玩味看着我,赵泽荫笑道,“睡吧,原本想好好疼爱你,明天吧。”

待到曙色初透,我便知道所谓"棘手的空缺"是什么了。

恪勤楼里,高佑已处理了一些公文。我自顾斟茶,问他是否年纪大了觉少所以每日这么早便醒了,问他是否没什么娱乐活动每日睡得早,又问他不爱喝酒不喜交际平时干什么打发时间。

听我絮絮叨叨半天,高佑终是受不了了,抬眼蹙眉问道,"荣亲王,带她来作甚?"

赵泽荫揉着额角,"卑陆对几位接应使皆不满意,都客客气气遣了回来。这差事本就难为——亲近则显怯,疏远则失礼,满朝文武竟无人敢接,实在难看。"

"什么?卑陆竟敢挑三拣四!"我忿然拍案,“区区一个接应使竟还换了好几个,不如把那讨厌的小辫子赶回卑陆去!”

"慎言!"高佑掷下笔,显得有些无奈,"卑陆主动议和正显我大梁国威,怎能胡来,简直失了风范。”

赵泽荫笑了笑,又说,“"原本贺尘戈可担此任,偏他去了北州。想来黄大人曾任了两天梁使,又通晓卑陆语,且与卑陆王有旧,或可一试。"

高佑面色凝重道,"王爷,礼部将此烫手的山芋推来,分明存心刁难。如今物议沸腾,一正当避嫌才是。"

赵泽荫转而问我,"你意下如何,一正?接应使要做的倒也简单,两国正草拟一份盟约,卑陆使者会在宫里商议细节,你要做的便是传递信函。"

我想了想,又问赵泽荫,“如此,我每天便可光明正大进宫面圣了?”

"圣体欠安,无事不可惊扰。"高佑长叹,"此差看似简单,却定要背负诸多非议,你须想清楚,一正。”

"高相小觑黄大人了。"赵泽荫抚掌笑道,"她可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强上十倍。"

"我接!"我昂首应道,"为君分忧,万死何辞?难道还能难过在麓州焚尸抗疫?"

高佑轻叩案几,嗔道,"罢了罢了,在此候着,圣上或会召见。"

稍顷,高佑引我至暖意阁,又在料峭春风中等候片刻,方得李泉通传。

谈及接应使一职,明途眉间忧色愈深。卑陆此番行事诡谲,若害得我们在此时腹背受敌,恐将牵连甚广。这是我们最不愿见的局面——毕竟,我们时日无多了。

我义愤填膺道,“卑陆王才上位多久,何必亲至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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