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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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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霍桑落轻击双掌,一瞳色褐绿的男子恭敬地捧来一方石匣应声从侧间走进来。我瞧着此人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姓名。

我刚要伸手去接这石头匣子,却被其霍桑落抬手拦下,"此物尚不能交给你。"

我此时耐心已消磨殆尽,厉声道,"故弄玄虚!我没闲心陪你猜谜,告辞!"

见我行至门前,其霍桑落从容落座,轻描淡写道,"本想将神医的骨殖归还于你。既不想要,扎尼木,寻个地方随意撒了罢。"

这话如惊雷贯耳,我疾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冰冷的石匣,泪水瞬间盈眶,"你怎敢!我师父于你有恩,你竟如此待他!"

其霍桑落含笑,摆摆手,"你可以走了,黄一正。"

我立刻紧抱石匣随苏尔疾步离开栖栖府。走出西大街,我拐进巷子里,颤抖着打开匣子一看,却呆愣了。

里面竟是空的。

我怔立原地,霎时间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有人轻拍我肩头,才回过神来。

我只觉脚下虚浮,胸中块垒如巨石压心,踉跄间竟跌坐在地。突然出现的青云面色煞白,急忙搀起我送回府中。

直到傍晚赵泽荫回来时,青云都没敢离开,他虽惧怕赵泽荫,却仍将来龙去脉细细禀明后才离开——原来他放心不下,便一路暗中跟着我,直见我安然离开栖栖府才放心。

听罢,赵泽荫坐在床边,摸摸我的额头叹道,"徐鸮这徒弟倒是谨慎,难得。"

"其霍桑落与乐正玄知在暗中往来!"我急切地扯住赵泽荫衣袖,"其中必有阴谋!"

“别急,也别怕。”赵泽荫含笑扶我起身,"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别怕,一正。"

“你一定要——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当时在卑陆,其霍桑落便知晓多塔塔意图诱你入局伺机截杀的计划,他们一直想除掉你,因心怀恐惧!”

“嗯,我知道。”赵泽荫一把将我搂入怀,竟还有心思笑,甚至笑得合不拢嘴,“瞧你紧张的,不怕不怕,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怕。”

“你怎么还笑,有什么喜事?”

赵泽荫捧住我的脸重重一吻,"得卿如此挂心,岂能不喜?"

我又气又笑,翻身下床,“讨厌,搞了半天,就我慌里忙张的。”

揽住我的肩头,赵泽荫笑道,“吃饭,陪我。”

为便于夜间理政,赵泽荫命人辟了间杂物房作书房。虽陈设简单,且多数物件皆从荣亲王府搬来,倒也别具格调。此处远离街市后院,格外清静,赵泽荫可以聚精会神把手头的文书快速处理掉。不得不说,这人的精力当真旺盛,若换作我,白天劳碌后便只想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倚在案几旁信手涂鸦,不觉又想起在卑陆的旧事。今日被其霍桑落这般戏弄,我初时愤懑难平,转念间却已冷静——他既敢公然与叛梁的逆贼往来,就别怪我借此套取情报。

思忖半晌,我终是打算听听赵泽荫的见解。此时他正批阅吏部文书,头也不抬道道,"有话便说。你盯着我瞧了半晌了。"

听我将石匣之事细细道来,赵泽荫托腮轻笑,"当真是当局者迷。自己用过的计策,反倒轻易中了套。"

"你是说...其霍桑落故意以此为饵,诱我主动去找他?"

"看来这位卑陆王不愿强逼。"赵泽荫搁下笔,"他深知桑鸿是你的软肋,纵使天人永隔,仍是唯一能引你入彀的筹码。"

"他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赵泽荫敛去笑意,"先帝遗诏。"

"原来如此。"我恍然冷笑,"卑陆还真是死性不改,连别国的家事也要插手。"

赵泽荫倒显得镇定过了头,"浮荼城现下由大梁掌控,得之便是多一处前哨。其霍桑落所图不过是卑陆的利益,既知此节,任他千般算计,皆可等闲视之。"

我急忙凑近赵泽荫身旁问,"其霍桑落怎敢孤身前来?岂非将自己也当成了人质?”

"卑陆与我朝不同。"赵泽荫轻轻抚过我的长发,"卑陆可立女王。"

我微微一怔,"丽亚王妃...未曾随行?"

赵泽荫摇摇头,沉沉一叹,“所以一正,别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哪怕那诱饵是你最珍视之物。要足够镇定、足够清醒,懂得取舍、待时而动。”

“我今天又学到了很重要的知识,多谢你教我。”

赵泽荫将我揽至膝上,眉眼温存,"唯有一事你要谨记——无论遭遇何事,首要保全性命。只要活着,纵使千里万里,我必来救你。"

"你看我可要再聘几位高手当护卫?"

"绝对的信任需经年累月淬炼而成。仓促行事,反是徒增麻烦。"赵泽荫揽着我望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眸中暗流涌动,"看来...该使些手段了。"

次日天未破晓,我便被赵泽荫从锦衾中拎出来。乘着软轿穿行在朦胧的晨雾里,我揉着眼揶揄他今日怎的良心发现,他却只含笑不语。

恪勤楼,整个院子灯火通明,往来官吏步履匆匆,这个时辰高佑已到了有一会儿。虽然这会儿天都没大亮。

我跑到高佑案前,叫了一声义父,他却冷着脸让我称呼高相。

"先前相府遇袭,您没伤着吧?要是再挨一刀,今年就别想起床了。”

侍立的小太监闻我所言,吓得面色发白。高佑瞪我一眼,挥退了旁人却特意敞着门扉,免得有人说我们狼狈为奸密谋行事。

“对了,刺客的情报我交给了阿苏那其,他有没有告诉你。”

“这等小事不需我操心。”高佑看看我,说道,“取纸笔来,我说你写,然后就离开,别在宫里晃荡。”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下笔时才恍然。原是因我拒绝值轮职之事已上达天听,张效俭为避圣询,特要我亲书陈情。我边写边嘟囔,"这老狐狸,分明是他逼我退让,倒成了我难堪重任要向皇上请罪。"

高佑揉揉眉心道,“行了行了,开年事务繁杂,你安心休养,缺什么便去向玉芦要。”

待我歪歪扭扭写完呈文,高佑接过端详,眉头微蹙,"平日得空多练字,这般笔迹实在有碍观瞻。"

我本就心情郁结,闷闷道,"能看清便好,我又不像义父你,执根枯枝都能写一篇大作出来。”

“哎呀,别吵吵,去吧。”

于是,我竟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上阳门外。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我回府倒头便睡个回笼觉,直至日上三竿方醒。恰逢徐鸮归来,问他去向,他却道,“去杀人了。”我连忙认真围着徐鸮上下检查一遍,他的玄色劲装竟不染纤尘,一丝血渍都没有,“……啊?杀谁。”

徐鸮更了衣,立在我身后接过木梳,灵巧熟稔地帮我编起了辫子,"无镜川。贼心不死又去了第二次,无相楼是无人可用了?非要用到死才算数。"

我透过菱花镜望徐鸮,"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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