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下,补了句:“威胁他给我安排单间?”
“都是他们说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孙雪樱忙道,“我这脑子,说不出这么没智商的话。”
白栀面露了点疑惑,“?”
“那可是首富幺子,手指缝漏点金币,足够我们普通人衣食无忧一辈子,”孙雪樱撇嘴,“所以,要什么单间宿舍,要钱呀!”
白栀:“……”
白栀有点无语,但,细想了下,觉得说的好有道理,完全没法反驳。
她好笑了声,随即沉默下来,想着孙雪樱刚刚的话,指尖有点凉。
白栀没想到,这件事会像湖面涟漪,扩散得这么远。
除了告诉徐赫,还是因为求助,她从未对第三个人提过一个字,怎么会传这么开?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何文静那张鼻孔朝天的脸,心里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她?
孙雪樱似看出她心中所想,突然道:“你没必要想太多。”
白栀抬头,看着她。
孙雪樱认真说话时,习惯用那双黑沉沉的丹凤眼直视人,带着种近乎偏执的维护,声音压得低沉:“男神帮你,你就受着。因为那是你值得,如果他觉得你不好,根本不会浪费,哪怕一秒钟时间,在你身上。”
白栀:“……”
听着孙雪樱这近乎信仰的维护,白栀突然觉得,她对沈京瑜的痴迷,比徐赫那种玩闹似的崇拜,深沉得多,也沉重得多。
白栀沉默两秒,忍不住问:“雪樱,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想了好一会,实在想不到合适的词,最后,还是用了“喜欢”一词。
孙雪樱轻拧眉头,语气莫名又不解:“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是大好人。”
白栀:“……”
孙雪樱与她对视两秒,眉头缓慢放松,微歪脑袋,若有所思“哦”了声:“我知道了。”
这回,换白栀睁大眼,眸底闪过慌乱无措,下意识别开眼,避开单纯专注不含半点杂质的眼神。
“如果说得仔细点,”孙雪樱偏头,看向蓝天白云,眼神变得有点悠远,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难受,“那就是,我也受过他的恩惠。”
白栀眨眼,偏头,看向孙雪樱。
认识快一个月,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情,心脏猛地提起。
她想细问,可,话到嘴边,看到孙雪樱明显紧抿的唇,紧绷的下颌,觉得太冒犯。
于是,白栀只能把这份汹涌的好奇,死死压在胸口,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沈京瑜那,绝不特殊,更不唯一。
白栀平凡普通,只是沈京瑜人生路途中随处可见的小可怜,然后顺手帮了把。
但,清晰了解,是一回事,同类站在眼前,透露过往经历,让她感觉像照镜子,又是另一回事。
白栀紧抿下唇,强压复杂心绪。
她很想说点什么,安抚孙雪樱。
像刚刚她安慰自己那样,可,奈何嘴笨,张嘴又闭嘴好几次,实在不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起。
孙雪樱起身,拍拍屁|股,跳下台阶,回头,伸手,笑道:“走啦。”
白栀抿唇,立刻起身,同时伸手,握住她的。
两人小跑,马尾轻甩,拍打少女靓丽背影。
集合解散,体育课结束,大家吵嚷着往教室走。
白栀偏头,看着孙雪樱侧脸,不像以前迟疑至沉默,这次很快开口:“我会努力,很努力。”
孙雪樱有点懵,“什么?”
开了头,后面的话,说起来便容易很多,白栀笑道:“努力变好,更好,最好。”
顿了下,补了句:“对得起大好人,也对得起自己。”
话音落下,刹那,白栀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有些人,有些关系,不需要双向,单向也可。
沈京瑜不必回应,白栀自会努力奔向他。
孙雪樱愣了下,反应过来,弯起眉眼,勾起唇,笑道:“一起。”
白栀用力点头,“嗯”了声。
两人手拉手,眼对视,不自觉笑起来。
******
自体育课和孙雪樱交心后,白栀像解开某个心结。
她不再纠结自己和沈京瑜是否存在所谓“感情”,也不再忧虑虚无缥缈的未来。
她开始完全放松身心,想了解他就直接问,不再瞻前顾后,把时间精力浪费在无谓的内耗。
有时,白栀会想,如果之前的自己能勇敢且果敢一点,现在局面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但,世上没后悔药,想了,也是徒增烦劳。
现在的她,只能专注眼前。
眼下最重要是,此次月考,也是文理分班后第一次且最后一次月考,之后便是期末考。
连对学习向来漫不经心,甚至经常课堂开小差的孙雪樱都比之前认真专注很多。
周三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孙雪樱几乎瞬间瘫在桌面,面无表情,冷声吐槽:“不喜欢考试。”
白栀正在收拾东西,闻言,面露了点意外,偏头,看着她,“我还以为,学霸都很喜欢学习。”
孙雪樱转动黑沉眼珠,看向她,毫不客气翻了个大白眼,胳膊交叠,把脸埋在臂弯,声音沉闷:“学习这么反人类的东西,我才不喜欢。”
顿了下,抬起半张脸,瞥了眼白栀,轻叹:“你以为,人人都是你,随时随地都能学。”
白栀手上动作顿了下,无奈笑了笑,语气带着惯有自卑:“我不学没办法,因为,我是笨蛋嘛。”
“怎么这样说自己?!”孙雪樱立刻轻拧眉头,语气变得严厉,带着种不容置喙的维护,“我不允许!不准有下次!”
白栀:“……”
白栀不是不知道,自己太悲观,但,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或说思维,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改掉。
她只好笑着点头,温和应和:“好,听雪樱妹妹的话,再有下次,我就……”
白栀歪着头,想了想,一时不知许诺什么。
孙雪樱眨眼,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睁大眼,坐直,脸上瞬间焕发死而复生的欣喜,兴奋道:“别下次,就这次!”
“啊?”白栀反应了下,“这次什么?”
孙雪樱拉着白栀手,语速很快:“这次你就陪我去吃饭!”
人看着单薄似纸片,力道却大得惊人,白栀身体一歪,来不及开口。
“最近为了复习,一直吃食堂,好腻,嘴都吃歪,我们去校外吃好吃的吧!”孙雪樱道,“校门口新开了家砂锅店,她家三鲜米饭可好吃!我们去试试!”
白栀有点迟疑。
她向来不喜欢尝试新事物,主要不想打破现有生活计划和节奏。
但,看着孙雪樱那双黑沉沉但亮晶晶的,充满欣喜和期待的丹凤眼,实在不忍心打断,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白栀笑着点头,“我陪你去试试。”
孙雪樱欢呼一声,拉着她起身。
白栀但笑不语,任由她把自己从座位拉起。
孙雪樱挽着她,往教室外走,边走,边念叨那家砂锅店的米粉有多鲜美。
白栀一直没说话,看着旁边瘦小却充满活力的小姑娘,身心那点因考试产生的疲倦,似被她冲淡了点。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一抬头,看到徐赫。
他站在走廊栏杆旁,背对教室,一手撑在栏杆,另一手正飞快在手机屏幕敲击。
明明是考完试该放松的时候,他背影却绷得笔直,透着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的紧绷感。
像在焦急等待什么重要回信,又像在跟什么重要的人汇报。
白栀迟疑半秒,还是停下脚步,喊了声:“徐赫?”
徐赫闻声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遮掩的慌乱,但,看到是白纸孙雪樱时,又迅速挤出一个“一切正常”的笑。
只是,那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即便三岁小孩来了,也能看出端疑。
“一起去吃饭?”白栀看着他,发出邀请,“不是学校食堂,是校门口新开的砂锅店。”
按理说,徐赫这种标准热闹分子兼超级吃货,考完试,一放学,应该马不停蹄冲出教室,甚至校门;听到“校外”、“美食”、“聚餐”这几个关键词,就算坐在轮椅,也会立刻蹦起身,扛起轮椅,猴王出世般直冲美好天堂……
可,现在,徐赫想也没想,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决:“我不去,你们去吧。”
“啊?”白栀真有点意外,愣了下,“你不是最爱……”
“那什么,”徐赫打断,声音虚得有点反常,“今天有点事。”
说着,不动声色锁屏,把手机塞进裤兜,甚至没敢多看白栀一眼,轻咳一声:“你俩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逃似的,快步离开走廊,眨眼,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不知道的,还意外百米冲刺,完全不见平时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走、能走绝不跑的懒劲。
白栀:“……”
白栀站在原地,看着楼梯,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竟然考完试没立刻离开,反而留在走廊发消息?
不仅如此,主动邀请他去校外新店吃饭,几乎毫不犹豫拒绝?
越想,越觉得不对……
孙雪樱在旁边催促:“哎呀,不管他,我们快走,不然去晚了店里没位置。”
白栀只得收起疑惑,点头,道了句好,跟着她下楼。
路上,孙雪樱一直说不停,想到哪说到哪,说食物,说沈京瑜,说考试,话题多得杂乱,思维跳脱得跟不上。
一开始,两人还不熟时,白栀以为,孙雪樱社恐,不善言辞,但,深交后,才发现,她话一点不少,如果压力过大、情绪波动,还会化身小话痨。
每每此刻,白栀立刻化身小树洞,安静又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开口回应。
直到走到一楼,路过一班时,走了下神,偏头,看向只关了一半的窗户。
几乎每次路过,只要时间充裕,都会望一眼,最开始几次,甚至上前,企图透过窗户,看见想见的人。
但,每次都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有次,还被看到,问她,是不是找沈京瑜?他没来。
白栀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整个埋了。
自那后,她再不敢上前,后来,从孙雪樱那得知,沈京瑜来学校频率,少得可怜,毫无规律,看都极少。
今天破例,也是觉得,下午理科班也考英语,他肯定来了,可,考完这么久,他也肯定早走了。
思及此,白栀收回落在窗户的视线。
而,一窗之隔,沈京瑜也收回视线,看向面前徐赫。
徐赫一脸认真,说完白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补了句:“没了,就这些。”
听着,好像说了很多,但,挤挤水分,总结下来,就一件——学习。
抛开日常,吃饭、喝水、上厕所这些,不是正在学习,就是正在学习路上,唯一有点看点的只有——
白栀和孙雪樱成为朋友。
对此,沈京瑜一点不意外,完全在他预料中。
徐赫等了会,忍不住小声开口:“老大,还有吩咐吗?”
沈京瑜想了两秒,淡声:“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一万。”
徐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