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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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一点都不意外,周林路知道自己病得需要吃药的事。
重组家庭,有些事,瞒得太紧,影响信任,不利于和谐。
而且,开学第一天,病得晕厥,卧床一周,再蠢笨如猪,也能看出,她不正常。
只是,沈京瑜看出来了吗?
白栀不动声色偏头,看他反应。
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浅淡,看不透。
细看,才能看到,剑眉微蹙,唇轻抿,似急,又似担忧。
应该不意外,毕竟,他那么聪明。
沈京瑜确实猜到,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需要吃药,甚至晚了点,就躯体化的程度。
他看着脸色苍白、神情难受的白栀,心脏莫名一揪,心疼,还有点愧疚——
她会这样,是因为他?
这个点,司机在吃饭,周林路边扶着白栀上车,边给陈叔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周林路垂眸,看向靠在后座椅背的白栀,放软声音:“陈叔马上过来。”
白栀闭着眼,轻哼了声,又轻又细,像小猫。
周林路轻关上车门,边收起手机,边转身,看向旁边有点走神的沈京瑜。
察觉到他视线,沈京瑜掀起眼皮,与他对视。
过了两秒,沈京瑜微抬头,唇边勾起弧度,声音低沉含笑,带了点吊儿郎当:“慢走不送。”
说完,不等周林路反应,干脆利落转身,大步往前走,一手插兜,一手抬起,随意往后挥了两下。
正午阳光照耀下,少年修长身影被镀了层金芒,干净得像在发光,腿长,步子也大,像一阵炽热的风,飞快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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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陌生人群,待在狭小安静熟悉的空间,白栀稍微好受了点,但,因为车程有点长,还是焉巴。
直到到家、吃了药、缓了会才恢复正常。
白栀下楼,周林路坐在客厅沙发玩手机,听见动静,边偏头看过来,边坐直收起手机。
待她走近,才问:“好点了?”
“嗯,”白栀点头,坐在对面沙发,坐姿板正,双手放在膝盖,想了想,小声问,“我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你想太多,这种聚会,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周林路不客气道,“下次,不管谁邀你,只要不想去,统统拒绝,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白栀眨眼,顿了两秒,小声试探:“你的,也不用给吗?”
周林路:“……”
周林路愣了半秒,神情微变,很快恢复平时清冷的倨傲,似咬牙,又似轻哼:“无所谓,随便你。”
白栀抿唇,轻笑:“哥哥,我没那么无情。”
周林路:“……”
这是白栀第一次在没人时叫周林路哥哥。
无关礼貌和体面。
只出于个人意愿。
一时,周林路不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无法表达此刻心情,沉默两秒,语气平静:“我认真的。”
白栀歪头,认真回想了下,扯了下唇,叹道:“我知道,都知道。”
什么都没说,但,两个知道,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周林路看着白栀,不眨眼地。
此刻,他对眼前这个看着柔弱可怜的女孩,好像有了更深刻认识。
白栀迟疑了下,还是补了句:“今天的聚会,除了你和沈京瑜,我谁都没信。”
周林路想也没想道:“我们也不值得你信。”
白栀愣住。
周林路看着她,语速缓慢:“这个圈子,没一个好东西。”
顿了下,补了句:“包括我和沈京瑜。”
白栀与他对视,没说话,也不知说什么。
周林路边起身,边冷声:“你待久了,说不定你也会沦为同类。”
白栀视线跟着他动作,缓慢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周林路点到为止,丢了句,有点事,便走了。
白栀没告别,甚至没看他,沉默良久,轻叹:“可能已经变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哪怕嘴唇咬出血,哪怕难受得晕厥,也不会一声招呼不打跑开。
白栀轻拧眉头,认真思考,是从什么时候,又是受谁或某件事启发,变成这样?
怎么想,都想不到。
她轻叹了声,一脸忧愁,心想,这是好?还是坏?
虽然只有简短几句,但,白栀莫名觉得,她和周林路彻底聊开,关系更上一层楼。
当然,如果没,当她没说。
因此,白栀心情变好了点,唯一挠心的只有——
沈京瑜。
下车前,还在琢磨,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解释。
结果……哎,不提也罢。
白栀翘起小腿,小脚一抖,“啪嗒”两声,拖鞋掉在地面,屁|股转了个方向,“扑通”一声,倒在沙发,望着吊灯,双目放空,开始走神。
也不知道,现在他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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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傅涵逸提前到达练功房门外,边苍蝇搓手,边来回踱步。
眼看马上就到时间,一咬牙,走到门前,动作轻缓得像做贼,把门推开一条细缝,眼刚凑近,就看到沈京瑜一个侧踢,把沙袋踢倒,而后沙袋高频率摇来摇去,半天都没停下。
这一场面,吓得整个人一哆嗦,手一抖,竟直接把门推到底,腿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直接摔进门。
傅涵逸慌忙稳住身形,脸上堆起尴尬和讨好的笑,声音都有点抖:“京、京瑜……”
沈京瑜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几缕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看起来像人畜无害阳光开朗的运动男孩。
声音低沉含笑:“终于来了,已经等你半天。“
说着,随手丢来一幅厚重拳击手套。
傅涵逸手忙脚乱接住,边慢吞吞往手上戴,边偷瞄沈京瑜脸色,清清嗓子,小声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我真不知道,那是白栀妹妹。我要是知道,给我十个,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开那种玩笑啊……”
沈京瑜瞥他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语气随意:“我知道。”
闻言,傅涵逸面上一喜。
不等他有更多反应,沈京瑜语调沉降,变得凉薄:“所以,今天只是找你练拳。”
傅涵逸:“……”
傅涵逸脸上笑意一僵,立刻敛得一点不剩,同时闭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在心里疯狂暗骂,骂沈京瑜小题大做;骂自己这张管不住的嘴;更骂王喆浩那个混蛋——
竟然敢坑自己,等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
不等他骂完,沈京瑜已经一拳挥过来,带着劈开空气的声音。
拳头隔着厚重手套,重重打在他颧骨,发出闷响声。
虽然缓冲不少,但,那力道依然震得傅涵逸头晕眼花,感觉自己下秒就要去见太爷太奶。
沈京瑜面上带笑,语调却没什么起伏:“给我认真点。”
话音刚落,又一拳挥过来。
傅涵逸哪还敢分神骂人,拼尽全力应付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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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傅涵逸瘫躺在冰凉地面,像条被抛上岸的死鱼,闭着眼,皱着眉,张着嘴,上气不接下气喘。
脸上和露在外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没一块好皮,像桑葚撞奶。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简直跟死尸没什么区别。
沈京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边慢条斯理摘手套,边淡淡开口:“下次,再想搞事,先把人给我认清楚。”
“一定,我一定。”傅涵逸连声应道,突然想到什么,连滚带爬艰难坐起,改口,“不,没下次,我不敢了,不敢了……”
沈京瑜把手套随意丢在一旁,勾唇,温和一笑,不紧不慢补充:“你放心,我的每一拳,都明码标价。”
傅涵逸正疼得呲牙咧嘴,听到这话,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亮,连痛都忘记,“京瑜,你能帮……”
沈京瑜看着他眼中的希翼,笑了下,语气轻描淡写:“我听说,你爸最近有点小麻烦。”
傅涵逸知道,自己老爸最近生意确实有点小麻烦,正愁没办法解决。
沈京瑜这话,难道是暗示,能出手帮忙?
傅涵逸连连点头,语气难掩激动:“对对对,京瑜,你愿意……”
沈京瑜没让他把话说完,慢悠悠打断,声音浅淡,听不出喜怒:“以后,白栀是你谁?”
傅涵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表态:“妹妹啊!当然是亲妹妹!”
他生怕说得不够诚恳,沈京瑜听得不满意,又忙不迭地补了句:“要不是我这年纪大了点,当我妈,也不是不行,只要妹妹不嫌弃,我立刻改口叫妈!”
沈京瑜听着他这狗腿的话,几不可察扯了下唇,但,无半点笑意。
他没接话,转身,朝门口走,留下轻飘飘一句:“现在没了。”
傅涵逸:“……”
傅涵逸愣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从地面爬起,痛得五官扭曲。
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猪头脸,觉得丢人至极,本想直接回家,但,想到沈京瑜刚才的话,心里那点不爽,甚至愤怒,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紧张?害怕?侥幸?还是感激?
统统都有,最后,变成无奈。
傅涵逸叹了口气,深思两秒,决定先去了解自己刚认的“妈”。
然后,整理了下表情,但,刚转身,疼得呲牙咧嘴,根本没法维持体面。
于是,他干脆一手抵头,一手扶腰,一瘸一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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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涵逸磨蹭到天台餐厅时,已经临近晚上饭点,出去玩的人陆陆续续回来。
大家三三两两,或坐在餐桌前,或懒散靠着栏杆,或聚在一起聊天,或低头刷手机。
一人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看到他这副猪头模样出现,愣了下,随即憋不住笑出声。
紧接着,引来众人注意,最后,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哄笑。
“哟,这不是我们傅少吗?”
“终于回来了,傅少再不回来,我们都要报警找你。”
“傅少去哪了?怎么搞成这样,要不要给你打120呀?”
“要不直接打吧,我看傅少好像已经快不行,死在我们眼皮底下怎么办,哈哈哈……”
“傅少,你赶紧吱一声,向我们证明行不行,实在不行的话,不要硬撑,叫个救护车而已,不丢人啊。”
“京瑜这次下手也太黑,这脸,肿得跟我家阿姨做的发面馒头似的,啧啧啧,以后我得离那白栀远点。”
“……”
“…………”
傅涵逸虽然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些混蛋,然后,嚼吧嚼吧吃下肚,最后,全拉下水道。
但,一想到沈京瑜承诺,摆平自家老爹的麻烦,那股火气,又硬生生压下去。
他没理会这些冷嘲热讽,径直走向坐在角落在马兴凡,在旁边坐下。
马兴凡正低着头,十根手指在手机屏幕“噼里啪啦”敲个不停,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毫无干系。
傅涵逸刚被自我安慰好的心情,在看到马兴凡这副悠闲自在的模样,瞬间又不爽到极点。
他忍了忍,实在忍不住,阴阳怪气吐槽:“同样一张烂嘴,凭什么你这么爽?”
周围众人立刻起哄:“就是!”
“凭什么?!”
“傅少,快揍马少一顿!”
“得把他揍成你这款式才行!”
“傅少快上,我给你放音乐助助兴,迪斯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