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已经有早餐车。卖她最喜欢的奶黄包那对老夫妻还没来,只好买别家的。
一个鸡蛋很小的鸡蛋灌饼,一杯兑了水极寡淡的豆浆。
白栀站在角落,吃完喝完,丢了垃圾,准备进站时,目光扫过垃圾桶前的共享单车,动作一顿。
她会骑自行车,是爸爸还在时,握着她手,护着后座,一点点学会的,技术还很不错。
但,多年不骑,体重倍数上涨,不知退化至什么水平。
白栀舔唇,扭头,看看身后的地铁站入口,又回头,看看面前的共享单车。
想了想,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底图,查看路线及所需时间。
无论公寓,还是学校,地理位置都极好,搭地铁、骑自行车甚至步行,都很方便。
骑自行车虽然费点力,但,不用人挤人,因为不用受路线限制绕远,跟搭地铁所花时间差不了太多。
于是,白栀不再犹豫,立刻扫码,输入密码,“咔嚓”一声解锁,而后摸出纸巾,擦干净坐垫,坐上去。
从现在至到学校这段时间,这辆自行车,暂时属于她。
虽然很久没骑,还变成大胖妹,但,底子摆在那,稍微熟悉一会,立刻变老司机。
清晨六点,路上人和车都不多,白栀骑得很大胆,脚不停踩,轮子不停转,跟一阵风似的。
甚至超了一辆公交车。
白栀回头,瞥了眼,笑起来。
她想,白栀是个灵活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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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原以为,会比平时晚到,但,不知是不用等,还是自己骑太快,竟还早到了几分钟。
她把共享单车停进专属位置,结束行程,一看,才花一块,不仅不用人挤人,还更快,还便宜。
白栀当即决定,今天回去,不,以后都骑共享单车。
笑着走进学校,突然想到下雨天不方便,遗憾补了条:除了下雨天。
白栀走进教室时,一个人都没。
除了第一周和昨天,第一个到班的人,几乎都是她。
因为昨天没来上课,又落了一天课程,白栀一坐下,立刻摸出课本,开始预习昨天的学习内容。
一直到上课铃响起,才收起书,开始早读,等下课铃响起,又摸出。
除了喝水和上厕所,课间时间都被白栀用来追进度。
从早上三点多起床,到现在,几乎乱轮转,没歇过,即便白栀耐力再强,也有点扛不住。
所以,第三节语文课时,想着是自己最擅长科目之一,白栀决定偷会懒。
她把书摊开在桌面,没听老师讲,单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往后随意翻。
翻到某页,发现不认识的生僻字,立刻坐直,抬手,去拿笔袋翻铅笔,准备圈起来,下课查。
一翻,就看到里面那张折起的住校申请书。
白栀愣了下,捞出,展开,盯着看了许久。
明明之前已经看了很多遍,不仅能背下内容,甚至能记下每个字模样。
但,此刻,再看,莫名有种不一样的心境。
白栀无法用具体言辞具体描述,只觉得,白栀变了。
现在的白栀,不是曾经的白栀。
因为……
白栀偏头,看向旁边空位,在心里默默道。
因为沈京瑜。
沈京瑜给了她第二个选择。
不止一次。
白栀翼翼折好申请书,轻轻放回笔袋。
之后,一直有点走神,时不时盯着笔袋,开始走神。
认识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但,自己已经收了不少沈京瑜帮助,却一星半点都没给他。
这样不行。
白栀要做个知恩图报、有情有义、像父亲那样无比正面的好人。
最关键是,她不喜欢欠人情。
欠得越多,越久,越还不起。
还会影响两人为数不多的情。
但,从开学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沈京瑜来学校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
即便来,也就露个面,待满半天,都算待得久。
她很难找到合适机会。
而且……
白栀在心底叹了口气,完全想不到怎么感谢他。
她有的只有,苏梅给的零花钱,和班级排名第十一的成绩。
沈京瑜作为S市首富幺子,会缺什么,需要她这个穷鬼同桌买吗?
再说成绩,人几乎不来学校上课,文综旷考,都能轻松压她一头,总不能让她这学渣给学霸补课?
简直倒反天罡!自不量力!自取其辱!
越想,白栀越低落,难受,甚至痛苦。
她和他,差距这么大吗?
大到连感谢都苍白无力。
******
第四节课结束,白栀去班主任办公室,把申请书交给牛文祥。
白栀紧张得要死,眼直直盯着他,指尖紧紧攥着校服下摆,生怕他看出什么,然后拍案而起,指着她鼻子质问,为什么撒谎?!
好在,牛文祥没怀疑,甚至没多看细看,直接收了,拍了张照片,好像发给了谁,估计是后勤老师,然后用保温杯压在桌面,温声:“交得有点晚,宿舍基本都已经分完。”
顿了下,补了句:“但,你别担心,把情况好好跟后勤老师说说,他们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好。”
白栀松了口气,小声解释:“之前没想住宿,是后来中午趴在教室桌面睡觉不太舒服,所以才……”
“啊,没事,”牛文祥笑意温和,“怎么舒服怎么来,老师会帮你想办法。”
迟疑了下,又道:“最近怎么样?”
白栀不知道牛文祥问的哪方面,只能笼统回:“挺好。”
说完,觉得好像有点敷衍,又补充:“已经适应高中生活和学习节奏。”
“那就好,”牛文祥满意点头,又问,“平时感觉学习压力大吗?能跟上吗?”
白栀表情有点窘,小声道:“有点难,要努力才行。”
牛文祥笑道:“天才很少,努力才是大部分学生常态。”
白栀乖巧点头,想了想,申请书已经交了,没什么别的重要事,她再爱学习,也不想听班主任跟自己聊学习,打算开口说离开。
刚张嘴,牛文祥突然抬头,看向她身后,表情一变,声音严肃:“何文静,你想去哪?”
白栀一顿,下意识顺着牛文祥视线回头,看向身后。
办公室门口站着个女生,上身穿了件校服外套,下身黑色紧身破洞牛仔裤,脚下踩了双脏脏鞋,头发倒是高高扎成马尾,但,不仅烫成大波浪卷,脑勺还挑染了几缕蓝发。
整个人看起来时髦得不行。
好看,就是不太像高一生。
白栀看她一眼,回头,觉得有点眼熟,忍不住扭头,多看了眼。
女生昂着下巴,撇着嘴角,拖着脚步,不紧不慢走进办公室,停在牛文祥办公桌前,声音含糊:“牛老师中午好。”
牛文祥看着她这副模样,不满拧眉,想说什么,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他。
牛文祥捞起手机,看了眼,接通,好像是老师,两人交流起来。
何文静抖了下腿,余光瞥向旁边白栀。
一整套校服,干净得发光,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额前刘海用一枚兔子发卡全卡上去,露出一张白净小圆脸,垂首低眉,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一看就是那种乖乖女。
何文静翻了个大白眼,撇嘴,无声道:装货。
白栀对注视,尤其恶意凝视,很敏|感,侧眸,用余光瞄了眼旁边女生。
不等她瞟清,牛文祥结束电话,边放下手机,边看向白栀,表情语气都很温和:“刚刚后勤老师打电话联系我,说你宿舍已经落实。”
白栀微讶,“这么快?”
牛文祥笑道:“还是单间。”
白栀更惊讶,不知说什么,第一想法是,运气这么好?
“就是不跟学生一起,”牛文祥道,“而是跟老师住一栋楼。”
顿了下,补了句:“只有老师配备单间。”
虽然S中财大气粗,但,目前还做不到给每个学生配单间,只有需要留宿学校的老师,和极个别学霸才有这待遇。
别的学生,可能觉得,和老师住一栋楼不自由不自在。
但,对白栀来说,完全没这种烦恼。
她胆子小,性格内敛,不喜和人接触。原本还在担心,住宿后,怎么和舍友相处。
现在,告诉她,单间,还是跟老师一栋楼,绝不会有学生来打扰。
跟老鼠掉进豪华米缸,没任何区别。
白栀愣在原地,欣喜得不知说什么,同时,忍不住想,这种好事,近乎量身打造的杀猪盘,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
不等她想清楚,牛文祥问:“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白栀忙道,“我很满意。”
牛文祥点头,笑道:“那行,没事了,你去吃饭吧。”
白栀用力点头,重“嗯”了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听到牛文祥语重心长跟女生道:“你|妈妈打电话跟我说了,我觉得这事有点严肃,一个女孩,招呼不打,夜不归……”
后面的话,听不清,白栀心情正好,本来没放心上,是走到教室后门,触发机制,才想起——
刚刚那女生,是之前在这说她,和在校门口看她那个女生。
白栀停下脚步,眨眼,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虽然不清楚,女生为什么对她那么大恶意,但,刚刚自己撞见,她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这种糗事,肯定更不爽她。
白栀抿唇,心想,这就是她好运后的霉运?
守恒定律,果然诚不欺我。
白栀在心底无奈叹了口气,走到座位,从桌肚掏出手机和饭卡,去食堂吃饭。
虽然白栀有想过,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来着?她想了想,哦,何文静,极可能会来找自己麻烦。
但,万万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白栀吃完饭,一回到教室,人刚坐在座位,来不及喘口气,就听到身后响起陌生脚步声,一点点逼近,伴随一股浓烈得有点刺鼻的香水味。
下一刻,是中午才听过的女音喊自己名字:“白栀。”
白栀愣了下,回头,看着立在面前的女生,又一愣。
是何文静,但,脸更白,眉更黑,唇更红,一看就知道化了妆。
白栀有点莫名,心想,她是什么国家首相吗?找她还要特意化个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