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22

——

距离太近，味道越重，白栀闻到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属于沈京瑜的味道，下意识偏头看。

就看到沈京瑜看着她课本，眉眼微弯，唇角带笑。

白栀一慌，立刻抬手，蒙住课本，惊呼：“不要看。”

沈京瑜身体往后撤，拉开一定距离，嘴上却笑道：“妹妹好小气，好东西藏着，不给哥哥看。”

白栀：“……”

白栀发现，有一，就有二，这话说得果然不假。

自从昨晚沈京瑜自称哥哥，她无意识应下后。

这声哥哥说得越来越顺口。

白栀悄悄把书合上，小声嘀咕：“我字丑，不好看，别看。”

沈京瑜立刻反驳：“谁说的？竟敢骗我单纯妹妹。”

白栀瞥他一眼，心想，这人这嘴可真会说话。

撒谎都不带脸红。

但，人就是喜欢听好听的话。

她也不例外。

沈京瑜拿起自己书，翻开，摆在白栀面前，“来，给你看哥哥的字，不准笑。”

白栀凑过去，看了眼，面露了分意外。

其实，字很好看，就是跟她印象中那种写着一手潇洒帅字的男生不太一样。

很娟秀的小楷。

一个个子高大，长相俊朗的大男生，竟然一手娟秀漂亮的小楷。

这人的反差萌，还真层出不穷。

看看他那一手好看小楷，悄悄翻开书，悄悄看看自己写得整齐规整的小学生字。

白栀心生羡慕，感慨：“我就想要你这样的字。”

沈京瑜拿起笔，比划了下，学白栀写字，“你字好看，很工整。”

很可爱。

写完，看了看，他写的，就没那种可爱感觉。

“不，太小学生。”白栀摇头，“你这样，才好看。”

沈京瑜看着白栀皱巴巴的小脸，没再写，“唰唰唰”转笔，笑了，“好看归好看，但，不适合我这种大猛|男。”

白栀：“……”

白栀看向沈京瑜脸，虽然硬朗，身板也很强健，但，怎么看，都跟大猛|男不沾边。

沈京瑜对上她有点无语的眼神，好笑：“不是，你那什么眼神？难道我很女人？”

白栀弧度很小摇头，小声道：“不。”

沈京瑜刚松了口气。

白栀又道：“但，也不大猛|男。”

沈京瑜：“……”

沈京瑜一本正经道：“我只听前半句。”

像幼稚小孩。

白栀有点想笑，但，不敢笑，害怕未来大猛|男不高兴，只得憋着。

她憋着笑，趴在桌面，看着沈京瑜精致的脸，尤其多看了眼那双漂亮琥珀眼，眨眨眼，忍不住问：“你很想变成大猛|男？”

沈京瑜反问：“哪个男生不想？”

许是刚睡醒，精神头不错，又许是有昨晚吃火锅经历，让白栀放松警惕，心里话脱口而出：“他们都没你好看。”

“啪嗒“一声，沈京瑜手中笔掉在桌面。

他顿了两秒，没什么表情捡起笔，继续“唰唰唰”转。

沈京瑜轻咳一声，挑眉，故作吊儿郎当笑道：“当然，妹妹这么好看，哥哥也不能输。”

白栀：“……”

白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来不及羞耻，听到沈京瑜后半句话。

她喜欢听好看的沈京瑜讲好听的话，即便清楚，很多都不走心，纯属胡言乱语，也很喜欢。

但，这句，她不喜欢。

因为，她清楚，自己长什么样。

这句漂亮话，属实拍马屁拍到马腿。

如果不是出自沈京瑜之口，白栀会严重怀疑，在讥讽自己。

她有点不开心，但，没表现出，抿唇，小声道：“不，我不好看。”

沈京瑜还在想刚刚被夸好看的事，没立刻注意到白栀情绪，“你很可爱。”

白栀：“……”

白栀突然想到，网上有这么一句，夸人可爱，一般都是没得夸，才会这样敷衍。

确实，她深有体会，尤其变胖后。

每次姥姥带她出门遛弯，遇到认识的人，明明眼里满是惊讶，嘴里却虚伪夸她可爱。

还有，以前班上那些同学，不仅背地，甚至当面说她，胖，白，走路慢，像只行动不便的北极熊，可爱……

现在，沈京瑜也这样说。

白栀莫名有点委屈，抿着唇，板着脸，声音微哑：“不要说我可爱。”

沈京瑜愣了下，才发现她不开心，有点莫名，想了想，还是道，“怎么了？你本来就很可爱。”

都说了，不要说可爱，还要说。

白栀更委屈看着他，条件反射般，没过脑脱口而出：“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白栀脱口而出瞬间，立刻反应过来，正准备挽救，一时找不到合适解释。

就这么愣神半秒，心里话就这样摆台面，摆两人中间，切断之前所有欢愉。

白栀看着沈京瑜，张张嘴，说不出话。

沈京瑜大概从没被人这么当面责备，甚至埋怨，也愣住。

愣了几秒，白栀突然想起，徐赫说的那些，有关沈京瑜的传言。

她不信，但，也有点害怕，怕真惹恼这种权贵公子哥，给自己和家人带来麻烦。

那些被沈京瑜驱逐的人，怎么惹到他，她不知道。

但，现在的她，确实惹到。

就在白栀以为，自己即将成为第一个，沈京瑜高中时代教育的人，还是同桌，什么浓墨重彩一笔，不可磨灭战绩时。

沈京瑜突然勾唇，笑起来。

他收起笔和书，直起身，转过来，与她面对面，一手搭在自己桌沿，另一手搭在后排桌沿，笑了两声，控制不住弯腰，肩头一抖一抖，还抬手，捂着脸。

中途，挪开手，露出眼，看着她，笑得特开心。

白栀：“？”

沈京瑜第一次见到白栀时，就觉得她很乖。

还是昨晚，经周林路一说，才意识到，再乖的女孩，也有小脾气。

没想到，今天就让自己亲眼见识。

其实，昨晚，回家后，沈京瑜很认真思考了下白栀。

两人没见过几次面，更没说过几次话。

所以，认识有点浮于表面，但，仔细回想细枝末节，还是能琢磨出点不同。

虽然很乖，但，很有主见。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比如，他提议加她微信，她明显不想理他，所以，立刻看向周林路，让周林路帮她解围。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应该不怎么乖，至少不像表现出来那么无害。

更像暂时陷入泥沼，有点自顾不暇，然后，开启某种自我保护装置以隔绝外界危险，达到保护自己目的。

还有可能是，她的病，让她对外界有点抗拒，甚至有点烦躁厌世，让她看不上这世界所有人和事。

说得简单点就是，只要不触及她小世界，她可以一直装乖。

但，一旦触及，她就会发起攻击。

这种认知，昨晚和她接触时，得到验证。

没想到，那么听话的乖乖女，竟然会和妈妈吵架，还会把自己关进房间，谁也不见，谁来都不好使。

沈京瑜仔细想昨晚的事，突然有种错觉，如果当时就那么把她放在房间不管，她可能会干出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妹妹眼神，全身散发气场，确实有点压抑，甚至不耐。

满当当好烦躁好不爽，混上了点可怕，不易察觉，世界毁灭吧的想法。

于是，沈京瑜对白栀认识又深了点。

这是个看起来很乖，很听话，很没主见，但，实际情绪充沛，有点厌世，很有自我意识的伪乖乖女。

沈京瑜看着大男生，想成为大猛|男，但，实际，更偏爱乖巧听话不费劲不费心的小东西。

可，人都贱，他也不例外，太千篇一律的乖，不具备任何挑战，喜欢得很不走心。

沈京瑜原本还想，有点遗憾，妹妹对他爱搭不理，可能没机会看到她对他发脾气。

但，他没想到，这才过一晚，自己就被满足。

妹妹就对他发脾气。

像只小奶猫，看着可爱，软萌，某天，终于伸出她锋利小爪，很不开心但挠痒痒似的，一掌挠向让她不开心的人。

把他昨晚闷在心底那点遗憾全给挠没。

细想，沈京瑜觉得自己大概有点毛病，明明喜欢乖的，又希望乖的对自己发脾气。

真贱。

一开始，沈京瑜笑白栀伪乖，笑到最后，笑自己。

有点停不下。

他嗓音本就低沉，带了点沙哑，压着笑时，更低更沉，像大提琴，堵在耳边，轻柔但坚韧得磨，弄得耳朵一阵阵发麻发痒。

白栀抿唇，呆愣又不解看着他，不明白自己哪戳到他笑点，让他笑成这样。

沈京瑜就这样对着白栀笑了好一会。

就在白栀觉得自己耳朵下秒就要烂掉，可能会忍不住当面抬手，捂住耳朵时。

沈京瑜慢悠悠停下，舔舔唇，直勾勾看着她，又轻笑了声，声音中带着没散尽的笑意：“妹妹对我还是不够了解，这让我有点小小难受。”

白栀：“……”

可，从你表情，我没看出一丁点难受，倒看出不少欢愉。

“可能是吧，毕竟我们才见几次，不够了解也正常，”白栀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话太冒犯，近乎绞尽脑汁找补两人关系，“如果你因此不高兴，我以后会注意同学情。”

“是吗？那我可太感动。”沈京瑜微俯身，凑近了点，轻笑了声，咬字很重重复，“你打算以后怎么注意和我的情？”

白栀：“……”

沈京瑜这会靠得实在太近，虽然躬着身体，姿态懒散，看着不高，也不强势，像吊儿郎当的清闲王爷，但，那双眨也不眨的琥珀眼太紧逼。

白栀有点受不住，身体下意识往后仰，拉开两人距离。

她别开眼，咽咽唾液，脸有点热。

自己说时，真没多想，也没觉得哪不对，但，从他嘴里过一遍，立刻觉得，哪哪都不对。

偏偏，他表情语气都很正经。

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白栀努力压制，快溢出天灵感的不适、僵硬和羞耻，也不打算和沈京瑜再这样纠缠。

她肯定抵不住，再来个小方块，就足以把她逼得啥都招了。

白栀深吸口气，干脆又直白道：“刚刚，是我问题，是我本人不太喜欢可爱这个形容词，所以，才会觉得……跟你没任何关系。”

顿了下，补了句：“我是真，很想和你搞好同学……关系，毕竟我们至少还要做一年同桌，不是吗？”

高二才会文理分科，所以，她至少和沈京瑜同桌一年。

看牛文祥态度，不会轻易换同桌，和未来一年同桌关系还是不要太差。

当然，抛开这原因，她也不想和沈京瑜把关系搞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