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五日,快马递回消息。酉号司房,三人重聚。
夏楠坐在案后,当着二人的面亮出一份密函,抽出张纸笺推给寅时:“有劳道长。”
寅时微笑接过,尚蓓有些好奇地探头过去,见上面写着:付萍,戊子年,戊午月,戊子日,戊午时。
她暗自录入系统,只得到一个冰冷的回应:
【联系人不存在。】
她心中叹息,而后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寅时。寅时静观半晌,提笔在新纸写下一行:谢岛:癸丑年,癸亥月,癸丑日,癸亥时。
搁笔,她看向尚蓓,眼底满是好奇。尚蓓淡定地摸出太极龟壳。
铜钱叁枚落,碎响壹串出
她执笔从容画下那道少阳
阳气初生者,微弱有灵机
而后贰至肆爻似流水行云
上卦乾定又接下卦断与连
末了再将老阳作少阴变就
卦成,尚蓓轻置龟壳,仔细观着上面六爻排布,露出个玄之又玄的神色。
“此为‘水天需’卦。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她余光瞥了眼寅时,见她并无异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而后神思落在系统中那个坐标,斟酌道:
“自锦州至施州,常人必渡明峡,在通岭云聚之坳而入,此为心诚者光明亨通之道。然谢岛此人心术不正,故必将反其道而行之,绕怵峡,过歪岭,终至——”
她信手指在舆图一点。
“施州棕山!”
夏楠当即推案起身,扶刀大步向外走:“我这就去点人。”
房中暂静。寅时愣愣地看向夏楠的背影,又扭回头来看尚蓓,眸中是明显的疑惑。
“尚道友……这就知道了?”
尚蓓维持着自信满满的神色,点点头。
寅时眯起眼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梭巡,面色从最初的不解,转为一丝审视,最后只轻轻笑了声。
她拱手,语调玩味:“原来尚道友走的是这般路数,贫道受教。”
尚蓓端着淡定的表情,心里却一跳。
她盯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起夏楠说的话,犹豫开口:
“不知寅时道友走的是哪般路数?”
寅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拂袖起身,慢悠悠开口:“我不过是靠些把戏讨口饭吃,哪里比得上道友云游四方,见多识广。”
尚蓓连忙起身:“道友谬赞了。我也只是些江湖小技,哪里比得上寅时道友,为陛下谋千秋。”
寅时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我供职御前,道友云游江湖,你我二人又无利害,何必这般见外。我倒是对道友的道术有些兴趣,不知道友可否再为我演示一二?”
尚蓓心里微动。
她内心斟酌一番,试探着开口:“那,我为寅时道友……相个面吧?”
寅时眸光微疑,而后负手侧身站定,刚巧对上窗外一扇天光:
“也好,那便有劳尚道友了。”
尚蓓定了定神,走到她面前,看了片刻,温言道:“你眨眨眼。”
寅时挑眉,眨了眨眼。
尚蓓故作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番,又道:“你摇摇头。”
寅时微微蹙眉,倒没问什么,只依言左右摆了下头。
【人脸识别完成。联系人-付湫-已添加。】
听见脑海中电子音,尚蓓神思微凝。她目光扫过那案上八字,重新录了一遍。
【联系人已存在。】
她收回目光,浅笑盈盈:“还不知寅时道友名姓?”
寅时面色微冷,语气却依旧平和:“我自蒙师尊指点入道,便已舍弃了凡人名讳。尚道友以道号称我便是。”
尚蓓定定看了她良久,看着脑海中“夏楠”坐标渐渐逼近,才轻声道:“寅时,你才是谢岛弟子吧?”
寅时瞳孔骤缩,而后眉宇间染上一丝戾气。她逼近两步屈指成爪,五根苍白瘦削的皮骨如一副蟒口向她脖颈咬来——
尚蓓纹丝不动,只在心中缓缓数着:
三米、两米、一米。
只听“咣当”一声门响,三枚银镖擦着二人鼻间飞入。寅时猛一后退,背上便被人狠狠攫住压向桌案,案上龟壳铜钱哗啦啦滚落一地。夏楠横刀压在她后颈,语调阴冷:“说。”
寅时不应,只奋力扭头看向尚蓓,眼底血丝密布:“你都知道什么?!”